65-没揍
贝儿楞了一下,哈维的名字久远的像是一个梦,而她自己也很难说出自己是否有思念过对方。
那便是没有了。
罗斯看着她镜面般静默的脸,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她再没说出什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放在数年之前,贝儿或许会因此更为确信:唉,对不起,哈维,我真是个没心肝的怪物。她会空洞的感嘆一句,越发的确信自己的确非人。
但事到如今,她已看开了、放下了。她与过去自己最大的不同便是不在纠结自己究竟该站在哪儿边,是善是恶?是人是鬼?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是人类还是火星人,个体与个体的差异都是那样的大。她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难为自己——没心肝就没心肝吧,她就这样了。
何况,这几年她在线上接受的教育也为她带来了崭新的视角。在过去她很少对人设防,人类的大脑对她来说宛若一本敞开了的书,没人能在她跟前存住自己的秘密…她太自大也太缺少经验,小看了学者与历史的力量,小看了所谓的人类的本能。
就比如,罗斯。
这个可爱的姑娘,她如野狼一般血腥的笑着。她在想些什么呢?她脑海裏当然充满了对哈维的不屑与对她的爱。总体来说,罗斯对她是没什么坏心眼的——她爱她,真的爱。或许爱的很少,毕竟罗斯对爱的理解本就有些不同寻常……但她的确还是爱的。
所以,放在过去贝儿便会全盘接受罗斯的观念与看法,毕竟她对自己不含恶意,即使有的观点过分主观,也不会对自己有害。
但现在的贝儿便不会这样想了。罗斯很像斯莱德,这种相似是她极力避免都难以回避的。她就如她父亲一样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就如斯莱德一样——仅靠呼吸节奏,都能操纵别人。
……人可真是覆杂又奇妙啊,不是吗?
贝儿撇开脑袋,不再与罗斯对视。她垂着脸,想着哈维为何想要救出自己。他能在这个多事之秋找到罗斯,必然也是提前收到了一些消息。至于常驻哥谭的他为何会关註千裏之外的铁山?那必然是因为,
因为自己。
贝儿回想着她与哈维的那些“过去”。她喜欢哈维的原因非常简单,哈维是个好用的人,各种意义上讲都好用得很:他乐意为她展现大脑最深处的情绪与记忆、他依赖于她能为他提供的抚慰与再现、他拥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能在她惹了麻烦的时候帮她收尾。
他们的交往充满了算计与欺瞒,他们都装作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模样,只是索取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讲,这简直是她前半段人生的缩影。她将混沌的自己装在一个类人的瓶子当中,以一个似乎足够合理的虚拟形象与大家交际。她可以傻乎乎,也可以沈默又忧郁,归根究底那似乎都不是真正的她,因为她从未了解真正的自己。
……不过,这是否也说明了那都是“真正的自己”?这个问题直到来到了这裏,不再与任何她必须重视的人产生交际,这才第一次被她端上了臺面进行深思:我究竟想做一个怎样的人呢?
不,这么说又有些太虚伪了。直到凭借自己的意识,不顾任何代价地杀死了卢瑟,直到做了这件没人想做又或还没有别人做成了的事,她才觉得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她这才确定,她是可以自由选择,要成为哪一种人的。
她或许的确是个天生恶种。但她终于推开了那扇始终挡在自己面前的厚重大门。从那一刻起她才真的下定决心,不要再假装自己是任何“其他”人了。
从今往后,她就只做自己。
因此,今时今日,即使觉得有些不堪回首,有些愧疚与茫然,她却还是稍稍的因哈维的关心而动容。
她并没有真的觉得“感动”,但确实是有些感谢的。所有对她有所了解、接触过她黑暗面的朋友都有个共同特点,那便是坚信她“没有心”。她自己也很难说他们想的对不对,但她很感谢即使哈维如此确信,却还是想要救她出来。
他或许是还需要她,他还是想要借助她的力量“回到”从前;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她,即使这会为他惹上麻烦,但他还是希望她能获得自由。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感谢哈维还在惦记她。这仿佛也说明了过去的她并不单纯的像个突然登上舞臺,因此表演的过分夸张的小丑。还是有不少观众欣赏她的表演……乃至于她本人的。
人类。
人类真是博爱……当然了,这一点她很早以前便很清楚。毕竟她很熟悉蝙蝠侠。
那么,话说回来。当这一个她坐在罗斯·威尔逊身旁闭目沈思时,其他的贝儿·弗莱迪又在做些什么呢?
又或者说,为何她能同时出现在不同地点,与不同的人交涉乃至交手?她的本体究竟身处何处,在这诸多变数中又最关註哪个?
如果没有变故发生,那毫无疑问,她应当关註死亡射手想要前往的那间监牢。在那个漆黑的小房间中关着一名根本就不可能被收押的欧米伽级变种人,他被称作大群,是个时刻都在吸收其他变种人能力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字面意思上的变种人上帝。与超人一样,都是能在十数秒间便摧毁地球的可怖存在。
而在他得到这个代号、拥有这些力量之前,他曾被叫做大卫·豪勒,是个再普通不过,内心稍有些敏感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