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凤十九的身高来说，他仰头只能看见殿阁飞起的屋檐尖尖，要想看到那三张白纸是不可能的。
苏玖偏头过来，眼裏透着计谋得逞的笑意：“小孩子才好骗呢，等他长大了就不好骗了。”
裴凛竟然点头讚同：“也是。”
“苏姐姐，裴哥哥。”凤十九在后面扯了扯两人的衣服，抬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噢，在聊那个真虚道人会在哪裏？”苏玖转头，随口胡诌。
说完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
凤十九认真想了想，指着前面三座殿阁：“在那三个中的一个裏。”
苏玖：“为什么？”
凤十九讲得有理有据：“大家不都是为了他来这裏的吗？既然进入那三座殿阁的人那么多，那么观虚道人肯定在其中了！”
苏玖点点头，接着又问：“那你觉得他会在这三座殿阁中的哪一座？”
凤十九这回可犯了难，瞪着双大眼睛左瞅瞅右瞅瞅。
裴凛哑言失笑：“这么喜欢逗他？”
“我这是在帮他开发智力。”苏玖说，“小孩子的大脑要常常思考，才不会銹住。”
平臺上的人虽多，但仔细看看也是能找出规律来的。左边的一簇人少一些，中间的位置人最多，右边的人介乎两者中间。
凤十九看了半天，最终指着中间道：“在中间这座。”
苏玖似乎猜到了他这么选的原因：“因为这裏人最多是吗？”
凤十九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到苏姐姐光问他的想法了，还没说自己的想法呢！
“苏姐姐觉得观虚道人会在哪裏？”
苏玖伸出白皙的食指摇了摇：“苏姐姐不猜……”
“……苏姐姐长了嘴会自己问。”
凤十九嘴唇张张合合，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发现了苏姐姐就是在逗自己玩，裴哥哥双手插兜在旁边看戏，也不帮自己。
他想回家找妈妈……
“好啦。”苏玖不想把人欺负得太狠，伸手揉了揉凤十九的脑袋，安慰他，“你小小年纪能想这么多已经很聪明了。”
虽然比起我是差得多了……
凤十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十分好哄。只这一句话，他就重新笑起来了。
恰逢一位灰衣道士拎着水桶路过，裴凛把人叫停，询问道：“敢问观虚道人此刻人在何处？”
之所以不敢让苏玖来问，实在是害怕她一句“真虚道人”出口，小道士可能会当场和他们翻脸。
小道士起身双手作揖行了个礼，然后才道：“观虚道人此时在后院厢房中，几位是来找观虚道人卜卦的吗？”
裴凛称了一声是。
“那几位有预约吗？”小道士彬彬有礼道，“观虚道人每天只接待十位来客，要是没有预约的话今天怕是见不到观虚道人的，那几位就得改天再来了。”
裴凛面不改色道：“有。”
小道士笑道：“那就好，几位请随我过来吧。”
说罢，他一手提起水桶，另一只手摆出请的手势。
裴凛冲他微微颔首，抬脚迈步走了出去。
凤十九跟在后面，偷偷扯着苏玖的衣袖小声问：“你们早就猜到要来见观虚道人，所以提前和他约了？”
苏玖满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怎么可能——”他们来之前甚至连观虚道人这个名号都没听过。
不过苏玖这回脑子比嘴快，及时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能让凤十九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卜卦能力，这有利于他们摸进风谷。
苏玖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食指竖起压在唇上：“天机不可洩露。”
凤十九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小道士带着他们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后院，院子裏种着一棵碗口粗的桃花树，风一吹，落了满地桃花香。
“那裏便是观虚道人的所在之处了。”小道士伸手指了一间厢房，“我这边还得到厨房去送水，就不陪几位过去了。”
裴凛点头道谢。
几个人目送着小道士离开。
后院裏很安静，前面的喧哗人声一点也传不过来。这裏清幽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裴凛说：“过去看看。”
苏玖点头，路过桃花树的时候，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桃花花瓣，放到嘴裏细细嚼着。
裴凛余光瞟到这一幕，转头问：“花瓣比棉花糖好吃？”
他还是那么在意那个棉花糖……
苏玖认真想了一下：“它俩差不多。”
一个太甜，一个没味，都不咋好吃。
她还是更喜欢吃鸡。
裴凛没作声，只是往桃花树那边挪了一步，伸手也接了一片花瓣在掌心裏。
凤十九见他的苏姐姐和裴哥哥都在这接花瓣，还以为是见观虚道人的必经程序，于是他也学着样子伸手去接花瓣。
一时间飘落的花瓣落了三人满身。
“我说你们……在这当护花使者呢？”
一道孱弱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其间还夹杂着几声闷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