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梧桐
裴凛和祁纪追了出去,苏玖和白孟修则留在这裏照看林梧。
令人稍感欣慰的是,林梧的情况现在还不算太糟,也可能是先前他已经是有进气无出气的状态,现在被黑雾一打,吐了口血出来,反而还带了些活气。
凤玄年现在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是神树不结果子之事,一边又是打伤林梧凶手之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凶手是冲着他来的?”凤玄年指着床上的林梧问。
苏玖劝他:“族长,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出凶手。他要是逃出了风谷还好,要是还改头换面藏在风谷裏,那才是真的危险。”
从凶手扮成阿六的模样就可以看出来,此人有可以幻化成他人容貌之能,外加修习的是夺人妖力的阴损法术,可谓是十分危险。
“对。”凤玄年一捶掌心,“我这就去安排全族清查一遍。”
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床上的林梧还在不停地咳着血,白孟修帮忙把人扶着起来,靠着墻半坐。
宁凰则是打了盆热水进来,把毛巾浸湿后去擦他嘴角的血迹,一边擦一边默默掉眼泪。
“你们是奔着凶手来的吧。”宁凰抬手擦拭了下眼泪,语气不冷不热。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于是苏玖很爽快地承认:“是。”
“你们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只查出来他吸食了许多小妖怪的妖力为自己所用,手段很残忍。”
宁凰语气不解:“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玖反问:“你不知情?”
宁凰拧毛巾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苏玖:“我为什么会知情?你们怀疑我们是同伙?你们是什么人?”
苏玖伸手帮她把热毛巾拧干:“看来我们彼此之间有很大的信息偏差,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他醒了!”白孟修突然出声。
宁凰当即转身扑向床边,语气激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裏难受?”
林梧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聚焦了半天才勉强看清眼前的面庞。
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想要抚摸宁凰的侧脸,但奈何身体实在虚弱,手刚抬起就又无力地垂下。
还是宁凰发觉到了,握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林梧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嘴就是一阵止不住地呛咳,咳着咳着又开始吐血。
宁凰赶忙用剩下的一只手拿着毛巾去擦溢出的血。
白孟修被林梧的呛咳好似感染到了,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属于半个病患,嗓子一紧,低头闷咳了两声。
“喝口水吧。”苏玖葱白的手指端着两只实木茶盏,一只递给了白孟修,一只递给了宁凰。
宁凰接过水给林梧餵了几口,林梧又坐着顺了几口气,这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疼……”
“什么?”宁凰靠近了些听了听,“疼?你哪裏疼?快和我说说!”
林梧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抚在宁凰侧脸的手指蜷了蜷,重覆道:“……扎人……疼……”
宁凰这下听明白了,林梧的手指现在干枯得宛如老死的树皮,贴在皮肤上十分地剌人。
但她却用力把林梧的手指贴得更紧了些,含着泪说:“不疼。”
苏玖看得一阵心酸,干脆扭头过去不再看。正巧,碰上了裴凛和祁纪两人裹着煞气推门而入。
“没抓到?”苏玖问。
裴凛嗯了一声,祁纪则是抱臂靠墻生闷气。
“那人速度极快,我和祁纪追上的时候,他已经混入了出谷的一众道士中,和他们一起出了谷。”
苏玖点了点头,接受良好:“他好歹也是作恶百年的妖怪了,哪能让我们这么轻易就捉到?”
裴凛也应声,转头看向林梧,略带惊讶:“他醒了?”
“嗯,被那黑雾一打,现在反而看着还好一点了。”
这时床上传来了动静,林梧气若游丝地开口:“我看见过……凶手的脸。”
一句话引得所有人都聚在了他的身边。
“我时日无多了,有些话还是尽早说吧,要不憋在心裏我也不安。”
林梧现在每说上一句话就要休息一会儿,宁凰给他餵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才能继续往下说。
由于说话艰难,林梧说的时候尽量把能简化的地方都简化了。
“我从牢裏出来后,路过一个巷子,看到了凶手刚杀死一个妖怪。我躲在墻后,等凶手走了才出来。没想到那个凶手去而覆返,我和他迎面撞上,我看清了他的脸。”
“男的,中年人模样,左额头上有一大块青黑色的印记。”
林梧说着又咳出了一口血:“可能他……在我面前暴露了,所以要杀我灭口吧。”
“刚才他的气息和那时小巷子裏的一样……就是他……不会错的。”
裴凛目光锐利:“那他为什么当时没对你下手,而是要一路跟到了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