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局长
屋子裏有一瞬的寂静。
苏玖喝了口裴凛推过来的茶，等那丝甘甜泛在口腔裏时才缓声说：“关于神兽与神决裂对立的原因，恐怕没人能知道。我们又不是他们肚子裏的蛔虫，神兽们自己又没说过。”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不过，也能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白孟修不是千年前九悬山那场大战的亲历者，许多有关的事情只能从别人那裏听来个只言片语。
裴凛说：“神诞生之初，确实和四个神兽一起肃清了许多作乱的妖邪。但后来神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偏激，许多无辜的妖怪都在他手下丧命，四个神兽这才慢慢与他不再是同路人。”
祁纪皱眉看向裴凛：“你是和我们一边的？”
裴凛也迷惑不解，自己究竟是哪裏会让祁纪这么坚定地相信他是神那边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误解从哪裏来。”裴凛沈吟道，“但在九悬山大战时我被神打成了重伤，这条命还是青龙神兽救的。要没有青龙神兽把我送出九悬山，恐怕我现在也成为了九悬山上的一捧土了。”
“可我那日分明看你跪在了神面前！”祁纪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都恨错了人，于是拿出证据来驳斥裴凛。
苏玖连忙用手扶额，觉得这场景有一丢丢的尴尬。
果然裴凛的脸色变了变，祁纪的眼睛如捕到猎物般明亮锐利：“看你的反应，我是说对了。”
白孟修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就差旁边给他摆盘瓜子。
这种看裴凛吃瘪的机会可不多，谁让刚才他还摆了自己一道，白孟修此刻竟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裴凛摆在桌子下面的手紧握成了团，语气紧绷：“你没看错，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一族在神面前还算是看重，我就去……求他能放被关在九悬山的妖怪一马，但……他没同意。”
这一句话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话音落下后，裴凛便紧抿着唇，闭嘴不言了。
这下一来，人证物证都有，祁纪再想怀疑也不可能了。
“这样啊……”祁纪顿时感觉手足无措起来，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口不择言。
明明可以私下偷偷问裴凛一嘴的，他非要当着苏玖和白孟修的面问出来，这样一来，裴凛尴尬，他也尴尬。
苏玖目光在裴凛和祁纪身上转了转，突然伸手拍了下祁纪放在桌面上的手背：“误会人家了吧，快给人道个歉。”
臺阶都给出来了，祁纪自然不能不下。
他乖乖冲裴凛低了下头，真心实意道：“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误会你了。”
裴凛也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冷冷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这一篇就算这么翻过去了。
白孟修满脸失望，他还以为能看到更激烈的场面呢。比如说裴凛气急败坏打了祁纪一拳，祁纪反口咬他手臂什么的……
裴凛和祁纪还沈浸在刚才的对话中，一时半会可能不会再主动开口。
苏玖只好充当起了气氛的缓和剂，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顺着裴凛开始的话说道：“和裴凛一样，我是被朱雀神兽所救，祁纪则是被白虎神兽所救。”
“可能也正是因为神兽在九悬山大战中救了我们，他们与神彻底走到了对立面。”
“被安排在地牢中镇压妖怪，也算是神对他们背叛自己的一个惩罚吧。”
白孟修想明白了，不过又有了新的问题：“青龙，朱雀和白虎，那剩下一个玄武呢？他没救下人来吗？”
这回是裴凛回答他的问题，声线还是略微紧绷着：“那时玄武神兽不在九悬山，他在北方办事。”
白孟修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神现在要苏醒了，所以神兽把力量传给你们，让你们能与他对抗，是这样吗？”
“不一定。”苏玖想了想说，“若按神在九悬山的力量来说的话，就算是我们几个加上神兽的力量也不是他的对手。”
“没错。”祁纪接上她的话，继续道，“但神在九悬山一战中也损失了不少力量，后面还因此而沈睡。现在神的力量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
白孟修嘆了口气：“要是我现在身体全盛，或许能为此占卜一卦。我们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在这裏全靠猜测。”
裴凛给他泼凉水，语气凉凉：“与神有关的事情你还想占卜，是嫌命太长了吗？”
“得了，是我不识好歹了行吧。”白孟修一摆手，起身往通铺那裏走，“各位，我惜命要早点睡了，有事天亮再说吧。”
苏玖也适时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瞇着眼睛往外走：“我也回屋睡了，梦裏的大鸡腿我还没吃呢。”
裴凛和祁纪互相看一眼，又同时匆匆瞥开视线，各位分头上了床。
屋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屋内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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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接近晌午的时候，凤十九来送苏玖几人出谷。
和进谷时一样，凤十九把手放到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只听一声轻响后，一扇无形的大门被打开了，他们来时的那条小路显现了出来。
凤十九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等我能出去了，一定会去找你们玩的！”
苏玖回头逗他：“你族长爷爷说了，这辈子都不会放你出谷了。”
“啊？”凤十九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着，“我才一百岁啊！我不要一辈子都待在谷裏！”
苏玖被逗得哈哈大笑，等到再抬眼时，风谷的大门已经关闭，眼前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
几个人顺着来路又返回了明虚观后厢房。
白孟修推开门的手一顿：“莲灼，你回来了。”
莲灼？
苏玖心裏纳闷，这是谁？
裴凛在旁边给她低声解释：“就是玄武局长。”
只听屋内传来一道张扬爽利的女声：“我今早到的，发现你不在，去哪儿了？”
白孟修还杵在门口，像是忘了要迈步进去。裴凛见状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把人推进了屋裏。
没了白孟修的遮挡，莲灼这才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哟，这么多人呢！裴凛，小祁，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小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