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纪呆楞着看着这一切:“为什么你可以?”
“因为这是朱雀神兽的神火。”苏玖一手一个,把祁纪和白孟修推到了化开的泽渊裏,抽空还嘱咐了一句,“照顾好白孟修。”
山顶上的光柱越来越暗淡,但半空中浮现出了一抹身影,高大蔽日,离得很远看着都有一股威严感。
神出现了……
苏玖来不及细想,抬手挥出一道黑影。黑影冲开飞舞缠绕的风雪,砸到了十几米外的雪地上。
裴凛握上了苏玖垂在身侧的手,两人对视一眼,跳入了泽渊裏。
**
两人落入水底的时候,祁纪正拉着白孟修起来。
苏玖,裴凛和祁纪三人都有妖力护体,在水中如履平地,呼吸自如。
可怜的依然是白孟修,苏玖当时猛地推他下去,他没有防备地呛了一大口水。后来还是祁纪把他拉近,掰开他的嘴硬塞了一颗避水丹下去,白孟修这才没不幸呛水而亡。
避水丹,入口即化,生效时间为一个小时。
白孟修感觉此刻的体验十分奇妙,明明在水裏,但呼吸却不受限,身上也不用承担来自水的压力,轻盈得和在陆地上一样。
但此刻已经无暇去感嘆这避水丹有多厉害,因为其他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神的出现就好似一把铡刀悬在了他们头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白孟修虽然是个人类,但他的朋友都是妖族的,比如裴凛,比如莲灼,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他必须也要做些什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是普通的水底样子,有些碎石与水藻,于是纳闷道:“不是说这裏以前是水牢吗?怎么没有牢房的样子?”
苏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摸索些什么,是祁纪回答了他的话。
“是水牢没错,但不是普通的那种,没有牢房。只是从地上延伸出一根根的锁链,用这些锁链绑住手脚。”
“那……这……”白孟修指向地面,这裏也没有锁链的踪影。
苏玖说:“锁链都是神的神力而化,可能在他沈睡时就自动收回了吧。”
白孟修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苏玖拍拍手站了起来。
裴凛在旁边问:“有新发现?”
“唔,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们被放出去要行刑的那天,朱雀神兽来过水牢裏,她还说了一句话……”
“这个我记得!”祁纪颇为激动地插话,“她说‘你们当中还会有人再回来的’。”
“对。”苏玖点头,“这其实很奇怪,一来朱雀神兽从来不会亲自下来,二来这句话听起来也很不对,显得十分刻意。”
祁纪无比讚同:“我当时听着就很生气,她这个意思不就是在咒我们还会再被关进来吗!”
裴凛奇怪:“但是那天正常来说,你们出去就会被神杀死,能回到水牢裏也算是保住一条命?”
“对啊。”祁纪又换了副语气,撇嘴道,“所以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姑且觉得她那算是好意。”
“但现在看来,恐怕她的真正意思是……”苏玖顿了一下。
白孟修立即说:“她指的是现在,我们四个人回到这裏!那当时她……算是在给你们暗示吗?”
“哈?”祁纪不解地看向白孟修,“那她这也太暗了,别说在当时我们没听懂,就是后来的一千年裏也没懂啊?”
苏玖笑着说:“那你现在不是懂了?”
“现在懂有什么用,我们都已经回到这裏来了。”
“笨啊你!”苏玖抬手敲了祁纪脑袋一下,“我们来这裏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单纯地故地重游,回忆过去吗?”
“对啊!”祁纪突然间灵光一闪,握拳敲了下掌心,“四个神兽在这裏一定藏了东西,能克制住神的东西。”
裴凛比他更快地想到了下一层:“所以朱雀神兽当时真正要给你们暗示的,其实是这个东西的藏身之处?”
“我猜应该八九不离十,要不然总不能让我们像无头苍蝇般在这水牢中乱找吧。”
裴凛想了想:“是朱雀神兽当时所站的位置吗?”
白孟修讚同:“有这个可能。当时玄武神兽给我托梦的时候,并没有讲我们下来泽渊后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之前已经向我们透露过了。”
“我就说朱雀神兽为什么要下来露面。”祁纪重新回忆了一下当年的情景,觉得有些事情完全就解释通了。
“她露面是为了向我们暗示出东西所在的位置,说出那句话的主要目的是让我们註意到她,很显然她成功了。”
“位置在哪?”裴凛追问。
祁纪楞住了,他在头脑中重新回忆了一番。当时水牢裏密密麻麻的都是被关的妖怪,朱雀神兽站在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中间位置,而他当时在第三排……
相隔并不是很远,那他当时的位置在哪裏呢?
祁纪四处看了看,没有了锁链与妖怪后,这裏四面八方都长得差不多,没有了参照物,他也认不出来自己当年被关的位置了,更何况是朱雀神兽的。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沮丧道:“认不出来了,现在这裏都一个样。”
白孟修轻轻地啊了一声:“那岂不是我们之前都白分析了,还是要地毯式搜索吗?”
裴凛却看向了苏玖,眼神笃定:“你的办法呢?”
她刚才在地上摸摸索索半天,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苏玖见大家讨论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自己,挑眉道:“好吧,那就给你们看看。”
她又重新蹲下,然后仰头叫其他三人:“过来帮我一起。”
水底有积沈的沙土,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几个人合力把上面的泥土挖开,挖着挖着,泥土中突然冒出了一节白色。
苏玖说:“好了,找到了。”
其他三人停手,苏玖伸手在土裏扒拉了两下,把这节白的全貌露出来。
俨然是一只完全白骨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