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陆昭全神贯注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地火室内,陆昭盘坐于炼器炉前,双目微阖,心中将破损蓝色古镜与“千幻水镜”融合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推敲、完善。
从最初的地火熔炼,到“灵宝真意”的守护剥离,再到两镜气息交融、镜体融合、法禁演化,直至最后那缕外来真意被镜身吞噬、孕育自身真意的关键一步……
整个过程犹如一幅浩大而精微的画卷,在他心湖中徐徐展开,又被不断拆解、重组、优化。
他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熔炼时古镜材质抵抗过剧、真意守护失当、两镜气息排斥、法禁演化冲突、真意吞噬反噬……
每一种状况,他都设想了不止一种应对之法。
这些应对之法有的稳妥保守,有的激进冒险,有的借力打力,有的以柔克刚。
当最后一处可能存在的疏漏被补全,最后一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案在脑海中定型,陆昭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深邃如海,又带着一种万事俱备、只待东风般的从容。
“推演至此,已臻完满。”陆昭低声自语,“纵有变数,亦在掌控之中。”
他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间,那面得自渊虚之地、曾为半灵宝层次的破损蓝色古镜,悬浮于他身前尺许虚空。
古镜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镜框是深邃的蓝色金属,雕刻着繁复玄奥的水波与云纹,但大半已经破损,灵光黯淡。
唯有以神识深入探查,方能感知到其材质深处那远超四阶的意韵,以及镜体核心处那一缕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灵宝真意”。
陆昭目光沉静地扫过古镜,随即抬手轻轻一推。
破损古镜化作一道蓝色流光,轻盈地飞入炼器炉中,稳稳悬停于炉心位置。
下一刻,陆昭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口中低喝一声:
“地火,起!”
“轰!轰!轰!……”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骤然惊醒,整个地火室都为之震颤!
下方地脉深处,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磅礴地火之力,在控火阵法的全力引动下,彻底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炽烈到极致的金红色火柱,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将整个炼器炉底部完全吞没!
火柱凝实无比,内里翻滚着赤金、暗红、亮白诸色交织的恐怖火焰,温度之高,让炉体周遭的空气都剧烈扭曲。
即便是隔着炼器炉的阻隔,那股焚天煮海般的炽热意韵,依旧透壁而出,席卷整个地火室。
寻常金丹修士若在此处,只怕瞬间就会被灼伤。
但陆昭周身湛蓝水光流转,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热力隔绝在外。
他神色不变,目光紧紧锁定炉中那面破损古镜。
在如此恐怖的地火灼烧下,那面蓝色古镜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产生丝毫变化。
镜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暗沉色泽,甚至连温度都未见明显升高。
那炽烈的金红火焰缠绕着它,疯狂灼烧,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岩,难以撼动其分毫。
对此,陆昭早有预料,心中波澜不惊。
“疑似五阶灵材……果然名不虚传。”他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更多的却是坚定,“既如此,便以水磨工夫,慢慢熬炼吧。”
他维持着法诀,精准操控着地火阵势,让那粗大的金红色火柱持续不断地灼烧着古镜。
火焰的温度、烈度、旋转的轨迹,都在他神识的微调下,达到一个相对稳定却又极致高效的状态。
一天过去了,古镜毫无变化。
三天过去了,镜体依旧如故。
半个月时光悄然流逝,那面古镜在熊熊地火中,依然静默如初,仿佛在嘲笑火焰的无能。
陆昭心性坚韧,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持续不断地输出法力,维持着地火的巅峰状态,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应着古镜内部那缕“真意”的状况,确保其在地火灼烧下安然无损。
终于,在持续灼烧了整整一个月之后,那面始终毫无动静的蓝色古镜,镜体表面,极其细微地,泛起了一丝湛蓝色莹光!
这荧光微弱至极,若非陆昭神识一直紧密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确确实实地出现了,这意味着古镜的材质,在地火持续一个月不间断的极致灼烧下,终于开始产生了一丝丝软化迹象!
“就是此刻!”
陆昭眼中精光爆闪,毫不犹豫,双手法诀骤然一变!
他不再单纯维持地火灼烧,而是将自身强横的神识凝成丝线,顺着地火灼烧打开的细微“门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古镜内部,精准地找到了镜体最核心处——那缕微弱的“灵宝真意”。
这缕真意虽弱,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灵性,仿佛拥有模糊的本能意识。
在地火长期灼烧下,它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安,微微波动着。
陆昭的神识丝线并未贸然接触真意本体,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护卫,在其外围交织、缠绕,构筑起一层层神识网络。
这网络并非禁锢,而是“守护”——以陆昭自身精纯的水行神识之力,隔绝外部地火的暴烈气息,抚平真意因灼烧而产生的细微躁动,为其营造一个相对稳定安宁的内部环境。
“嗡……”
那缕蔚蓝色真意似乎感受到了陆昭神识中传来的守护之意,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缓缓平静下来。
“第一步,成了。”陆昭心中微松,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维持着神识对真意的守护,他继续催动地火,以稳定的烈度,持续灼烧古镜。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水磨工夫了。
地火咆哮,日夜不息。
陆昭如同化作了地火室的一部分,心神完全沉浸在操控火焰与守护真意之中。
时间在枯燥而专注的灼烧中缓慢流淌。
两个月后,古镜表面的湛蓝莹光明显了几分,镜体边缘一些破损处的棱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圆润迹象。
三个宝月后,整面古镜已通体笼罩在一层如梦似幻的湛蓝色光晕之中。
镜体不再如最初那般冰冷坚硬,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柔韧”感。
就在第三个月的最后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