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副身躯能够让女人喜欢,也能令男人喜欢。把自己献给他,裴文歌会喜欢的。容沛终于下了决定,他行事作风相当果敢,一有决定,他就没有其他的顾虑。在这一天的晚上,裴文歌去给他熨衣服,他很利索地把自己脱光,爬上了床,找出早已准备的润滑剂。他认真地看完了说明,点点头,便靠在床头坐着,没有半分迟疑地张开了双腿。随后,他挤出了适量的润滑剂,油腻腻的,食指沾了些就伸向了腿间,从正面抹上了后庭。裴文歌对他的感情不浅,倘若一会儿能成功,他再做前戏就来不及了,干脆现在就做好,给裴文歌省点事儿。他连这个也考虑好了。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他后边那个地方太紧了,又没经验,抹了润滑剂了,手指仍进不去。容沛弄得有些恼火,他克制着下身不紧张,指尖在那儿乱戳,好不容易戳开了个小口,他顿时轻吁一气,额头在肩膀上抹了一抹,原来弄的一头汗水。裴文歌会很迫不及待地扑到他身上来的吧,他得意地笑了,想象裴文歌为他兴奋的模样,觉得再辛苦也值得了。于是,他的手指往后庭裏探进,刚进到一个指节的位置,意外发生了,突然听见一声摔上门的巨响,紧接着就窜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使劲握住了他,不让他动,好似要捏碎他的骨头。
容沛被握得眉头一皱,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瞧,见到了裴文歌强忍着情绪的面容,他的眼睛正微微瞪大着,眼睛裏汹涌着极度的愤怒,鼻翼在翕动,整个表情都很不对劲,“你在干什么?”他咬着牙根,低沈地问道。容沛不明所以,裴文歌变得这样吓人,他有点发木,看看自己的腿间,再看看裴文歌,不太确定地说:“嗯,在给自己做扩张,想让你试试上我……”没等他把话说完,裴文歌的眼前就全黑了,他不容反抗地把容沛的手拉了出来,看到他那个地方竟然有点出血了,一股灼痛感在心臟爆裂开,裴文歌反覆对自己强调着要冷静,结果仍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右手。
瞅见他举手要打下来,不止是做做样子,容沛惊了,他的手腕仍被裴文歌牢牢抓着,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文歌!”语气听着又惊又慌,裴文歌高举着的手发了一下抖,他想要一巴掌扇死容沛,可对着那张又爱又恨的脸蛋,总扇不下去,“容沛,我操你妈!要是再干这种事,我他妈掐死你!”他最后恶狠狠地咒骂,下不了手,握着容沛的手使劲甩开,力气之大,把容沛直接甩倒在了床上。愤怒却没有因此有所发洩,还是很生气,他兀自在床边坐住,不堪重负地弯下了腰,双手捧着头,只感到头好疼,像是发起了要命的高烧。他无法去回想当他打开房门,撞见床上那一幕时,他一剎那受到的冲击。那几乎震垮他的世界,容沛竟在动他自己的后庭,这该死的王八蛋怎么敢这么做?!裴文歌愤恨地揪紧了自己头发,借此发洩,怕自己没咽下去,真去揍容沛。他卑贱到泥土裏去奉养的男人,怎么能允许容沛自己糟践?
裴文歌的伤心,裴文歌的恐惧,裴文歌的爱慕,哪怕是裴文歌的冷酷,容沛统统见过,但他没见过裴文歌生气。裴文歌疼他,从不跟他生气。容沛静静趴在床上,一动没动,方才裴文歌愤怒的模样仿似烙在他的心裏,他怔忡了许久,脸色就一点点泛起红晕。是真的脸红了。原来裴文歌发脾气是这样的呀,特别男人,特别有气势,他一遍又一遍回味着,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裴文歌打了,也不后怕,他笑了,微地笑弯了双眸,“文歌,你好疼我。”他忍不住高兴,光溜溜着就爬到裴文歌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喜不自胜地在他背上乱蹭,说:“文歌,你是不是特别特别疼我?你舍不得我干这事,所以你生气,对不对?”
他非但糟践,糟践完了还洋洋自得。裴文歌牙根都要咬出血了,这才按捺住自己,才能不转过去抡起拳头捶容沛几下。后背上有个赤裸的漂亮的男人在蹭,他不为所动,等待理智渐渐回笼了,他冷冷地问:“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容沛浑身心都畅快极了,裴文歌说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把裴文歌的脖子搂了又搂,在他耳后藏不住笑意地说:“我听明白了,我会听你的话的。”说完,他一个劲儿又往裴文歌身上蹭。
裴文歌情绪不好,见不得他通过自己的愤怒获得快乐,直想抡拳头捶他,这气性到了后半夜都没消。后半夜时分,近于天亮之际,裴文歌在床上躺着,可以说一夜没合眼。他躺床上也没翻来覆去,就冷静之后忖思着,把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次,原来刻意不去留意的种种细节,这次全跟小鸡一样排着队站到他跟前,一个挨着一个,叽叽喳喳的,让他细看。
容沛之前所有的表现,可以统统抹杀,就连为他口交也可以。今晚上的就不行了。裴文歌知道给自己后庭做前戏有多痛苦,他弄过好几次,那种羞耻能把人的灵魂给烧出一个洞来。为了容沛,他忍耐了。容沛又是为了什么而忍耐?也是爱他吗?他第一反应还是怀疑,怀疑这个答案根本就是错误的,但能怀疑就已经是巨大的改变了,他原来连想都不想,对容沛的示好全都视而不见。他有时候能比容沛过去更残酷,容沛是践踏他的爱情,他是漠视容沛的全部,只依照自己的心愿付出,去享受爱人的感觉,却不接受容沛释放给他的爱。
他依旧是怀疑。总算开始怀疑了,能怀疑,就有看得见答案的一天。他再不能永远漠视了。裴文歌翻过身,悄悄掀开被子,他穿上了衣服,把被子给容沛掖好,轻缓无声地来到了窗户边。打开了一道窗缝,冰冷的风吹进了屋裏,他望向了漆黑的天空,天色不错,漫天是闪烁着光芒的星辰。他静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儿风,头脑清醒了许多,纷乱的杂念也都沈淀了下来。天马上就会亮,再深的黑暗也最终会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