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我?为什么找我?我也没带走容家的东西,该签的文件也都签了。裴文歌盯着杯中的红茶,红茶裏倒映着他自己,他见到自己极其不解,并非做作。他的不解是源于他根深蒂固的一种信念,那就是容沛不爱他,容沛憎恶着他,任何人和事都不可能扳倒他这个信念,哪怕容沛现在跪着他脚边说爱他,他也只会产生更深的不解。陈管家观察到他有几分不对劲,和她记忆中的裴文歌不同,但她不够了解裴文歌,她说不上来,过去的他在容沛身边是快乐而抱有希望的,现在静的跟一潭死水般。在他深爱的人身边,裴文歌并不快乐。
陈管家在给裴文歌买药之前,多了些疑虑,便给容沛打了电话,告诉他裴文歌要避孕药的事。容沛和容战的搏斗中场歇息十分钟,各自回了办公室,他的情绪被陈管家的电话浇了一盆冷水,“陈姨,你告诉我是对的,否则这事的后果你肯定不会乐意看见。这样,你不要买盒的,买瓶装,然后把药全换成维生素片,让他去吃,我看他怎么避!”他冷声道,把话筒握紧,压制着不悦。陈管家感觉自己辜负了裴文歌,她踌躇地说:“少爷,文歌刚回来,小少爷也还小,他可能还不想再要孩子……”话未完,容沛打断了她,说:“这我不管,我想要他怀他就得怀上!你照我说的做!这混蛋,他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碰地一下摔,把电话挂了。他本性还是没变,也没想想自己要孩子也没尊重裴文歌的意愿。陈管家听着话筒的忙音,为难了,如果不跟少爷说,后果严重,和少爷说了,裴文歌又得招少爷算计。她一直拖到下午三点钟还不出去买,裴文歌都急了,老是欲言又止地瞅着她,她硬着头皮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裏的人是容沛的秘书。
容沛信不过别人,自己差人把几瓶药送过来了。避孕药的瓶子装着维生素片,换的巧妙,连包装上的烟封都重新封好。“文歌,你看仔细了再吃。”陈管家把药交给裴文歌时,良心让她不得不说这一句。裴文歌接过药,误会了她的意思,倒是把说明书仔细看了一遍,计算着昨晚和容沛做爱的时间,幸好还来得及。他忙倒出两颗药吞下,提了一天的心总算放回原位。陈管家看到他的样子,暗忖道:“真是作孽。”
下午五点半,裴文歌在厨房准备晚饭,穿着简单家居服的男人围了围裙,正在厨臺前忙碌着。那颀长的身段真是漂亮极了,双腿长而直,臀部挺翘得好是性感,系在腰后的围裙带子垂在臀上,两条带子在他的股沟间掠来掠去。容沛攒了一天的火气都不翼而飞了,接着就怀疑自己早些年是有毛病,这么温馨诱人的场景他到现在才懂得欣赏,他斜靠在门边深深註视了好久,之后认为不该让自己的怀抱空虚,便打了个手势,让厨房裏的其他人悄然退了出去。裴文歌在熬汤,没发现情况的变化,在被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环绕住了,他几不可觉地颤了颤,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少爷,不要这样,会被别人看见。”他微微扭动着身体,不敢太过抗拒,小声劝道。容沛双臂略一使劲儿,怀中人那点抗拒就消失,他挨在裴文歌的脖子上,闻着属于他的美好气息,带了点得意地咕哝道:“怕什么,你是我那口子,谁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一天没见了,你乖乖让我抱会儿。”
两人迎面有一个窗臺,窗臺上有一个盆栽,寒冬凛凛,没有花。裴文歌稍仰着脸,透过玻璃窗的淡淡的晚霞柔和了他,只有点茫然,他握着容沛圈在他腰部的手臂,任由他抱住为所欲为。他对容沛很多话都不能懂,不能懂也无所谓,他不问,听过就算,在他心中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对于裴文歌在这一方面的冷漠,容沛是毫无所觉的,他习惯了裴文歌的逆来顺受,只搂住这个比自己稍矮却年长的男人,像讨好主人的宠物贴在他背上挨挨蹭蹭,以为自己的爱情已经很好传达给对方了呢。
当天晚上,裴文歌在浴室洗澡时,容沛盘腿坐在两人的大床上,面前拆开了七八盒避孕套,各样型号和各样口味的都有。他干了一件裴文歌以前干过的事,也为了一样的目的,捏着一根细针,很认真地把一个个套子扎的千疮百孔。比较不同的是,裴文歌当初走投无路出此下策,他是抱着完全喜悦的心情干的,很稀松平常,这有什么?不过是让裴文歌怀孕罢了,总是要生的,戴上套子做爱他可能不怕会怀孕,就会放松些,就比较有利受孕。想到这儿,容沛也已在每个套子都做完手脚了,将它们重新装回盒子,放在了床头边的第一个抽屉。他睡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舒展开四肢,唇边噙了一丝笑意,似乎看见了裴文歌再次为他大着肚子,那副完美的融合双性的身躯,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尽职尽责地孕育着后代,为他分泌着乳汁。这一次,这以后的每次,他要细心呵护着裴文歌,再不叫他吃苦了,和他宝贝自己一样,也要宝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