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下吃了起来。
明珩还是照例先伺候拓跋泓,他边给拓跋泓舀甜汤边问:“是泽玺派人来传话吗?怎么约在花淮楼了?”
拓跋泓喝了一口甜汤,告诉他:“约在花淮楼见面是我的註意。景和园是私人宅子,频繁出入容易惹人生疑,花淮楼却是不一样,花淮楼是京都第一酒楼,就算去得勤快一些,有人问起来也能用应酬多来搪塞。”
明珩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你们要谈什么事?”
拓跋泓道:“泽玺这段时间在暗中调查两位皇子的死因,我们约好有消息了就在花淮楼碰头。”
明珩拿筷子的手突然顿了顿,想起昨晚明芊芊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思索了片刻,要求道:“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
拓跋泓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不急着回宫吗?会不会被人发现?”
重华宫一直以来除了自己的下人很少有外人进出,放在平时也不用太担心会被人发现自己偷溜出宫去。不过他这次回来是身负任务,父皇随时都有可能传唤自己。
明珩想了想,摘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莫珈,对他道:“莫珈,等会儿吃完饭你先回宫。这块玉佩是我的信物,你给宫门口的护卫看一眼,他们就会放你进去。你回宫后多关註一下宫裏的情况,若是父皇传唤我了,你先想办法帮我拖着,然后让小扇子去花淮楼找我。”
莫珈也知事态的轻重缓急,因此二话没说就接了玉佩。
吃完饭,莫珈就动身回皇宫了。而明珩乔装改扮了一番后也跟着再次扮作女子的拓跋泓一起乘马车进城,去花淮楼赴约。
二人赶到花淮楼时,贺泽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这一次出行很低调,为了甩掉四皇子监视的人,乌蒙驾着马车在城裏兜了好几圈,把那些人溜得晕头转向了才穿巷子来到花淮楼后门。
明珩推开二楼一间雅间的门,拉着拓跋泓进屋。
贺泽玺坐在屋子中央的圆桌边正在喝茶,瞧见一身粉色罗裙的弟弟,惊吓得呛了一口水,连忙扔下茶杯捂着嘴小声咳嗽。
拓跋泓丝毫不觉尴尬,大模大样地在哥哥对面坐了下来,笑瞇瞇问:“怎么这么大反应?”
贺泽玺好不容易止了咳嗽,皱眉盯着那身红裙子,有些嫌弃问:“怎么穿成这样?”
拓跋泓往后一仰,露出圆滚滚的肚子,轻轻拍了拍,理直气壮道:“不穿成这样怎么能遮住这个。”
明珩坐在他的身边,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点头讚同——就是就是。自家媳妇儿肚子老大了,不扮作女人,出门能吓死人哒。
贺泽玺表情有些无奈,但也知自家弟弟大大咧咧的脾性,也就没多说什么,调整了一下心情,说起了正事。
“两位皇子的死因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明珩和拓跋泓齐齐抬头看他,问:“怎么样?”
贺泽玺沈默了一会儿:“我们之前都怀疑暗中下毒的人是四皇子,但据我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下毒的应该不是四皇子。”
明珩和拓跋泓都楞住了。
“毒不是明哲下的?”拓跋泓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皱眉问,“你为什么肯定不是他?”
贺泽玺解释道:“前些天,我让乌蒙曾去四皇子府上夜探,恰巧那天晚上,四皇子叫来了穆萨的人议事。乌蒙说,那天晚上他在屋顶听到他们聊起了两位皇子中毒的事,四皇子似乎对于两位皇子中毒的事毫不知情,还问穆萨的知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他似乎也在派人调查他们中毒的真相,不过他们目前也不清楚凶手是谁。乌蒙全程十分小心,能肯定自己并没有被他们发现,所以,他们应该不是故意说给乌蒙听的,可信度很大。”
拓跋泓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不是明哲那会是谁呢?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
明珩突然开口:“其实,昨晚,芊芊也曾跟我说过一些情况。她跟我说,太子和二皇兄中的都是一种慢性毒,这毒至少在已经在他们体内一年了,也就是说,这毒应该是在一年之前下的。”
关于毒药的详情只有太医院的御医和皇家的人知道,因此拓跋泓和贺泽玺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禁都有些意外:“慢性毒?”
明珩点头。
拓跋泓问:“那毒药具体什么样?”
“我也不清楚,”明珩道,“我听说那毒一开始不明显,因此很难查出异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内的毒素越积越多,等到了某个时间段就会彻底爆发,不过那时候毒素早就走遍了五臟六腑,神仙难救。”
拓跋泓也一筹莫展:“这倒是稀奇。”
明珩问:“你也没听说过这种毒?”
拓跋泓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对毒药不是很了解。不过……”
“不过什么?”
拓跋泓指了指贺泽玺,告诉他:“泽玺对这方面比较擅长。”
明珩惊讶:“泽玺竟然了解毒药?!”
拓跋泓笑着解释道:“十几年前,草原上有位神医,他与我们父汗是好友。所以我们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我跟着他学医术,而哥哥则是学习辨毒解毒的手艺。”
明珩怔怔听着,心裏大感惊嘆,这兄弟俩未免太全能了。拓跋戎煜和贺瑾年把他们教得实在是太好了,兄弟俩一文一武,竟然还懂医毒之术。
明珩听完拓跋泓的解释就看向了贺泽玺,期待着能从贺泽玺这个辨毒高手那裏知道一些信息。
而贺泽玺此刻脸色也异常凝重,那模样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夫夫俩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喜。
拓跋泓拽了拽哥哥的衣袖,问:“哥,你知道那是什么毒?”
贺泽玺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种毒,但我所知道的一种毒的癥状和这个很相似。”
“是什么?”夫夫俩齐声问。
贺泽玺看了明珩一眼,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肃王中毒的事吗?”
明珩一楞:“皇叔?这事和我皇叔有关?”
贺泽玺点点头,道:“肃王当初中的就是这种毒。”
明珩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声,炸开了一般,已经彻底懵了。
拓跋泓也十分震惊:“你是说两位皇子中的毒和皇叔当年中的毒是一样的?”
“嗯。”
“那下毒之人呢?”拓跋泓问。
贺泽玺压低声音道:“当年查出来的下毒之人是一位妃子,但我曾经详细调查过,这种毒的炼制需要一种蛊虫的血,而那种蛊虫十分珍稀,需要制毒之人长达十几年的餵养。据我所知,那位妃子祖籍在江南,家裏是开织造坊,平时家裏养的最多的是蚕,对于养蛊之术一窍不通。所以……”
“所以,她根本不是下毒之人,不过是别人借刀杀人的拿把刀。”拓跋泓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贺泽玺点点头。
拓跋泓又问:“那这毒究竟是宫裏人搞出来的还是外面的人?宫裏有人精通养蛊之术吗?”
贺泽玺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听明珩略显低落的声音响起。
“皇太后在嫁给先皇之前,曾经是西南某部族的公主,那个部族擅驭毒虫养蛊之术。”
作者有话说:
明珩:你们兄弟俩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拓跋泓:那可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