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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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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拓跋泓就命乌蒙带着明珩先去了王帐裏歇息。而拓跋泓则还要安顿安陵来的和亲使臣们。

掖揉人的家就是一个可移动的蒙古包,自然比不上安陵的雕梁画栋来得精致富贵,但住的还算舒适。

其实王廷中是安排了妃嫔们的居所的,就在王帐的附近,但明珩却被直接带到了王帐。

乌蒙安顿好明珩又叫来两个小少年,对明珩道:“殿下,这俩孩子以后就是专门照顾你的,你可以随意使唤。“

乌蒙还有事,很快就走了。王帐中只剩下两个小少年和明珩主仆俩。

两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模样很小,但身材高大壮硕,比小扇子结实不少。两人自从知道以后要伺候新王后就对这位男王后好奇不已,虽然低着头,但时不时就偷偷瞟一眼。

明珩见状无声笑了笑,也并未说什么,问起了两人的名字。

两人是亲兄弟,哥哥叫阿什儿,弟弟叫阿莫儿,名字倒还挺好记。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了半天才垂着脑袋小声叫了明珩一声王后。

“咳咳咳!”明珩正在喝茶,听到这个惊悚的称谓不负众望地呛去了。小扇子赶忙给他拍背,顺便愤愤地瞪了兄弟俩一眼,没好气道:“我家殿下是男人,如何能叫王后。”

兄弟俩胆子比较小,一下子就犯了难:“那、该叫什么?”

明珩可算缓过气了,淡声命令道:“就暂时随小扇子叫殿下吧。”

兄弟俩从善如流,又改口叫了声殿下。

明珩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道:“有热水吗?我想泡个澡。”

“有有有。”兄弟俩连应三声,而后便疾步出了王帐去抬热水了。

明珩在马车上坐了半个月,坐得腰酸背痛,差点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泡上了澡,不由舒服得喟嘆了一声。

小扇子拿着块帕子,熟练地开始给他搓背,两个少年便一脸局促地守在一旁,盯着明珩棱角分明的侧脸发呆。看了一会儿,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裏发出感嘆——未来的王后可真好看啊。

掖揉人大多高大威猛,由于风吹日晒,面容比较粗糙,即便是女子也多是大气张扬的长相,很少看到五官如同这位这般精致俊美的。

明珩还不知道,此时,他靠着这张脸已经让许多掖揉人改变了对和亲一事的态度。

此时距离晚上不到三个时辰。拓跋泓一句晚上举行婚礼打乱了所有的计划,王廷上下都在忙碌布置婚礼现场。

拓跋泓离开掖揉太久,积了许多事要他处理,因此安顿好安陵的使臣后,他又跟群臣议了会儿事,结束时,天光已经暗下。

拓跋泓一出议事厅,乌蒙便走过来跟他说:“大汗,吉时快到了。”

拓跋泓点点头,转身回了王帐。

王帐裏,明珩已经睡醒一觉了,正在三个小厮的伺候下换上喜服。拓跋泓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两个掖揉的仆从最先看到,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拓跋泓随意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明珩面前,问:“睡好了?”

“嗯。”明珩点点头,听着帐外热闹的动静问,“仪式是不是快开始了?”

“快了,”拓跋泓替他理了理落在肩上的头发,挥退了下人,凑过去调笑道,“过了今晚,你可就不能反悔了。”

明珩敷衍地勾了勾嘴角,心道,说的好像现在反悔你就会答应似的。

拓跋泓也收起了调笑,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衣领:“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

明珩问:“我需要做什么吗?”

拓跋泓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就行。掖揉没有你们安陵那套拜天地的形式,不过是宴请亲朋好友,吃过酒就算礼成了。”

这让明珩安慰不少。

帐中烛光晃动,一跳一跳照得鎏金面具愈发耀眼。明珩不适地扭过头,想起自己至今还不知道未来丈夫的长相,不禁问:“你这面具……”难不成成亲后也一直戴着吗?

拓跋泓楞了楞,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问:“我这面具怎么了?”

明珩选择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我好像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面具后的那双上挑的眼缓缓弯了下来,拓跋泓问:“你想知道?”

明珩冷静与他对视:“都要成亲了,难不成你要戴着这张面具与我过一辈子?”

拓跋泓沈默了一瞬才道:“你若是想看,我便让你看。但你看到我长相后吓跑了怎么办?”

明珩想起传闻拓跋泓幼年时毁了容才不得已以面具示人,望着那张红润的薄唇,他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既然答应了与你成亲,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不会走。”

“好,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拓跋泓抓起他的手抚摸上脸上的面具,认真道,“等举行完婚礼,这张面具便由你亲自摘下。”

不得不说,对于亲手揭下拓跋泓的面具,明珩是心动的。

坊间关于这个神秘男人的传说良多,其中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那藏匿于面具之下的真面目。这世间见过拓跋泓真容的人很少,且都是他的心腹,从不会对外宣扬他的长相,因此关于他的长相便冒出了许多真真假假的说法。有人说他是个满面胡须的粗莽汉子,也有传说他眼如铜铃,凶神恶煞。

但明珩觉得,拓跋泓应该不如坊间传闻那么不堪。眼前的男人个子与自己差不多,有着修长挺拔的身姿,优雅矜贵气质流于表面。明珩越是与他深交,越觉得他不该是个粗鲁的莽夫。

好奇心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就会越扯越大,明珩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期待揭下一个男人的面具,看清他的真面目。

夜晚的婚礼上,他与拓跋泓坐在首位,接受掖揉群臣的贺喜,面上保持着矜持得体的优雅微笑,心裏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频频望向身旁的拓跋泓。灼灼目光几乎要把那张鎏金面具烧穿。

正看得入神,一只手掌突然覆上了自己搭在膝头的手背。拓跋泓的掌心和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硬茧,摩挲在手背,触感微微发痒,明珩不禁往回收了收。

拓跋泓也没计较,淡淡一笑就松开了手,侧身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与他说话:“有心事?你已经心不在焉一晚上了。”

明珩心下一惊,拓跋泓一直在与群臣说话,原来一直在用余光关註自己。他收敛心神,轻声道:“没事,估计是有些醉了。”

“那不如先回王帐休息?”拓跋泓问。

明珩早就想离开了,不过仪式还没结束,自己现在离席是不是不太好?

拓跋泓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解释道:“不用在意他们,他们有酒就够了。”

明珩这才放下负担,先行离开了。

回到王帐,明珩一下子就被满目的红色震惊地停下了脚步。这大红喜被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的。

阿什儿极有眼力见,赶忙走上来解释:“是大汗命我们准备的,大汗说殿下不远万裏来到掖揉,一切都要按照安陵的习俗来布置,一定不能委屈了殿下。

明珩听到这些话心裏百感交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识到拓跋泓的体贴细心。按照安陵的习俗布置婚房并不是多大的事,但他能记在心裏,说明他是真的在乎自己。明珩心裏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知道,其实掖揉中还是有不少人是排斥自己的,但因为拓跋泓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关爱与尊重,因此即便再不满那些人也不敢表现在明面上。

明珩突然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或许并不会太难过。

明珩离开后,婚礼就彻底变成了拼酒大会,一行人转战帐外的空地,架起了柴火,开启了篝火大会。

能歌善舞的草原人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明珩在几十丈外的王帐裏还能听到依稀的舞乐声。

一直到深夜,喧嚣声渐渐隐去,草原重新恢覆了宁静。

拓跋泓只身走进王帐,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脚步却很稳健。

“结束了?”明珩放下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嗯。”拓跋泓似乎有些疲惫,语气比平时要低沈些许,“其他人呢?”

“太晚了,我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嗯。确实有些晚了,我们也休息吧。”拓跋泓说完兀自往床榻边走去。

明珩愈发觉得拓跋泓不对劲,跟过去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拓跋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了声没事,但紧接着便有一滴冷汗从面具裏滑落到颌骨处,豆粒大的汗珠,十分醒目,原本红润似血的嘴唇也在霎那间苍白如纸。

明珩不禁有些慌了:“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就是一点老毛病,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拓跋泓勉力扯起一个微弱,语气有些虚弱道,“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事?”

拓跋泓指了指明珩身后的一个紫檀匣子,道:“裏面有个小瓷瓶,能递给我一下吗?”

明珩连忙打开盒子,将裏面唯一一个瓷瓶拿出来递了过去。拓跋泓接过瓶子,打开木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直接放进了嘴裏。

明珩接过瓶子闻了闻,好奇问:“什么药?”

“就是些补气的药。”拓跋泓吃了药,脸色总算没刚才那么难看了,脱了鞋缓慢地移到床上,背对着明珩,抱着肚子侧身躺了下来,“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你……”

“我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明珩抢白,“你睡吧,我坐一会儿,有事就叫我。”

拓跋泓转了个身,拢紧狐裘大袄,双手放在肚子上,隔着面具盯着明珩看了起来。

明珩不明所以,问:“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又不睡了。”

拓跋泓弯了弯嘴角,慵懒一笑,软声轻唤:“明珩。”

明珩心头一颤。在此之前,拓跋泓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自信优雅、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此刻却像是卸掉了所有的软甲,对他袒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轻轻软软的一声明珩如同一缕清风撩拨过他的心弦,激荡起层层涟漪,带起丝丝痒意。

明珩强行镇定下被掀起波澜的心神,沈声应道:“我在,怎么了?”

拓跋泓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语气愈发的软绵,仿似撒娇一般。

明珩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拓跋泓笑而不语,微微抬起上半身,将脑袋移到了明珩的腿上,懒懒闭上了眼睛呢喃道:“让我靠一下。”

“……”明珩虽然不明白面前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粘人,但还是乖乖充当起了枕头,一动不敢动。

拓跋泓似乎是真的累了,枕在明珩的腿上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明珩低下头,静静望着那张鎏金面具,好不容易被压抑回去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张面具下到底是怎么一张脸呢?

明珩愈发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右手缓缓摸上了面具。

面具下的睡颜安静如初,似乎丝毫没有感知到。明珩望着已经捏住面具的手,心绪无法抑制的激动,只要轻轻一掀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手指逐渐用力,鎏金面具在缓缓脱离,明珩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具下一点一点被揭露出来的面容,紧张地心跳都加快了。

终于,面具彻底脱离拓跋泓,明珩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将面具移开,一张精致无暇的俊美容颜逐渐映入眼帘。

啪嗒——

手中的面具陡然掉落在地。

明珩惊骇地望着那张脸,如遭雷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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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2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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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1-06-19

16: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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