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拓跋泓的话,
明珩一时间楞住了。
回安陵……吗……
拓跋泓问他想不想安陵。明珩认真想了想,安陵,他是想的,
毕竟那是他的故乡,
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但是他的想念裏并不包括那个冷冰冰,
毫无人情味的皇宫。
明珩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冷血的,
离开安陵也小半年了,
但他想起那群家人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提什么思乡之情了。他在掖揉过得很开心很自在。拓跋泓爱护他,
掖揉的百姓尊敬他。在这裏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步步为营,出门看见的也不是冷冰冰的深宫高墻,而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圣洁巍峨的雪山,和漫山遍野的成群牛羊。
见识过了山高海阔的他又如何能说服自己再回到那个充斥着不好回忆的噩梦般的“家”。
拓跋泓就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道:“你若是不想回宫裏,咱们就偷偷回去,改头换面,
不让别人知道。”
明珩觉得这方法倒是可行,不过又有些觉得奇怪,拓跋泓似乎非要回安陵一般。他跟拓跋泓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心裏有疑惑就直说了,
于是他也懒得猜来猜去,
直白问他:“你好像很执着这时候去安陵,为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计划?”
拓跋泓笑了笑,托着腮淡定反问:“那你觉得我有什么计划?”
明珩实诚地摇摇头。他想不出来。
拓跋泓笑容淡了下去,
神情变严肃了一些,道:“我答应了你不会主动对安陵发兵就会说到做到。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在这时候做挑拨离间的事,只不过有些担心罢了,想亲自去看看。”
“你担心什么?”明珩问。
拓跋泓手指敲了敲桌面:“穆萨。穆萨的人品可不比我这般正直,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趁虚而入。他和明哲的合作进行到何种地步了没人清楚,我不亲自去盯着不放心。”
拓跋泓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事关国家安危,必定不能大意,明珩也理解他,便道:“那就回去一趟吧。”
贺泽玺还在养伤中,拓跋泓再三叮嘱乌蒙暂时先不要告诉他太子暴毙的消息,但贺泽玺还是知道了。傍晚的时候,他让莫珈将二人叫去了屋中密谈。
要不说兄弟俩真不愧是双生子,明珩和拓跋泓刚一踏进屋,贺泽玺便先发制人,问拓跋泓:“你是不是要去安陵?”
拓跋泓也不隐瞒,点点头,承认了:“嗯,明日一早就出发。至于这裏,我都安排好了,莫珈会留在这裏照顾你,我只带乌蒙,其他人都留给你。至于王廷那边,我也已经派人送去了书信,他能处理好,不会引人怀疑。”
贺泽玺闻言眉头紧皱,问:“你准备用什么身份去?”
拓跋泓笑了笑:“当然是卫国公世子了。”
明珩一惊:“你要假扮成泽玺?”
拓跋泓点点头:“你不是说干元帝最疼爱太子嘛,爱子暴毙,干元帝定要厚丧。泽玺是礼部侍郎,到时候这活定会落到他的头上。泽玺离开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回京覆命了。”
明珩忍不住担心:“可不是说明哲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世了吗?现在以泽玺的身份回去会不会太冒险?”
拓跋泓却是挑起了一抹冷笑,微微瞇起了眼睛:“就是这样才要在这时候回去啊。泽玺不会武功,这时候回去太危险。我就不一样,论心眼论心机论武功,明哲那小崽子都不是我的对手,说不定我还能从他嘴裏套出些线索。”
明珩一听拓跋泓想要以身试险,当即后悔当初答应得太快了,急忙反悔道:“不行,不能去!我不准你去了!你就在掖揉好好待着,哪都不能去!”
拓跋泓楞了楞,扭头看明珩,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软声软语地问:“担心我出事?”
“废话!”明珩沈着脸,面色不郁,回答的语气也比平时重且生硬。
拓跋泓也不恼,反而拉起他的手耐心解释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就是这么说说,危险的事我会让乌蒙去做,我就后方坐镇,好不好?”
明珩垂眼看他,心裏天人交战——是信还是不信呢?
拓跋泓这人哄自己开心时毫无原则,自己说什么就答应什么,但是私下裏阳奉阴违的事情也没少做。就好比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骑马,这人永远扯着嘴角笑容乖乖地点头答应,转头却趁着自己不註意就偷偷往马厩裏钻。
明珩告诫自己这次要态度坚定一点,一定不能被美□□惑。但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举手投降,于是机智得把问题甩给了贺泽玺。
他扭头问床上的人:“泽玺,你觉得呢?”
明珩笃定贺泽玺肯定也不会同意拓跋泓去安陵,所以才借他的口说出了自己想法。
谁知道,贺泽玺却突然沈默了下来,良久才抬起头盯着拓跋泓的肚子看了起来,拧着眉问:“你这个样子怎么假扮我?”
明珩在一旁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你这大肚子想遮也遮不住啊!
拓跋泓一时也有些被难住了,捧着肚子表情有些呆楞……
当天夜裏,乌蒙孤身离开了木屋,行迹有些鬼祟。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回来,回来时怀裏抱着一个黑色的布包。他没有走正门,直接从院墻用轻功翻了进去,之后站在院子裏左顾右盼了良久才移动到拓跋泓和明珩的屋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快,门被打开,明珩和拓跋泓齐齐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