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一九一年桐月,帝国再度进犯联盟西南边境云川区,驻守西南的联盟上将程序率云川军与帝国鏖战月余,最终于云川区的边境城市冀州城外击溃帝国军,史称桐月冀州之战。
--------------------
程序感觉眼皮很重,身体也像是被打散后又重新组成起来的不舒服。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痛苦,但他依然没有习惯。
他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并没有睡着。他想睁开眼睛看一下时间,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努力试了几次才将费力地将它们分开。
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晰。入眼不是他熟悉的军帐帐顶,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醒了?先喝点水吧。”
见他醒了,楚歌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轻轻扶起程序的头,餵他喝了一点水。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点灼烧的痛,程序不禁又吞了下口水,被扶着躺下,惯例吐槽楚歌餵他温水,“难喝……”
话一出口,声音嘶哑到吓了他自己一跳,“怎么,我的嗓子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么?”
将水杯放好,楚歌又拿起书,翻了一页,“少说几句废话,养一养嗓子,不影响你继续做你的联盟歌神。”
程序哑着嗓子低笑,“这是哪?”
“新鹰军校。”
程序脸上的笑容凝固,“新鹰?”
“是。”楚歌又翻了一页书,“我们撤到新鹰了。”
程序昏昏沈沈到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开始工作,“我伤得很重吧,不得不撤离云川,但是帝国仍然虎视眈眈,我又不能远离,只能退一步到新鹰。现在冀州是谁在守着?云墨?他的话我还能安心一点,毕竟他守城经验丰富。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兵力不足的话得赶紧向元帅请兵,否则以他们磨磨唧唧的速度,年底兵力都补充不上,帝国这次来势汹汹,居然还准备了死士……”
楚歌低声打断他的碎碎念,“云墨阵亡了。现在是云飞守着冀州。”
程序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次冀州之战我们伤亡近两万人,在你昏迷的时候杜监军已经向首府发了急电,请求从兵力尚且充足的区紧急调兵增援,据说怀苏已经收到了消息。让你暂退新鹰也是杜监军的决定,首府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半晌,程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说杜监军是好人吧,你一直不信,虽然他是袁初的人,但老头儿为人正直,拎得清,你看看,关键时刻多给力。”
“是是是,”楚歌装作没听出他声音裏的颤抖,敷衍地配合他转移话题,“我看人一向不如你准。”
“……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程序合上眼睛,“我还能走路吗?”
楚歌咬紧牙关几秒,才重重吐出一个字,“能。”
“那就好。”程序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我还以为我只剩上半身了,还好还好。”
楚歌咬着牙不出声。
程序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自顾自地笑了,“不过,如果我只剩上半身了,也没必要把我撤到新鹰来,直接就地埋了得了,身为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岂不美哉?”
楚歌慢慢放开紧咬的牙关,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程序偏过头看向楚歌。这句话,他想了成千上万遍,却没有一次能说出口。
他昏迷了三天,楚歌似乎又瘦削了一些,下巴变得更尖了。程序很想嘲笑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嗯,我相信。”
--------------------
腿还在,却好像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