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他完全不合时宜的插科打诨,楚歌认真道:“程序,那个孩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是你,我,小队的人,甚至是联盟最后的希望了。多年未现世的雪豹就在我们眼前,你不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程序收敛笑意,同样认真地回答他,“我们的希望不能寄托在别人身上,当然也不能建立在强迫他人违背意志的基础上,无论是这件事,还是别的。”
楚歌烦躁地想骂臟话,他觉得他们一直在同一个问题上打转,“好,这样,我保证让他自愿加入小队,我去说服他,不会强迫他,绝对尊重他的意愿,可以吗?”
程序小声嘀咕,“你连我都说服不了……”
控制不住气血上涌的楚歌随手抓起桌子上最后一个杯子用力砸向地面,杯子立刻粉身碎骨,溅起的碎片划过程序的脸,程序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到碎片在程序几近完美的脸上划出的红痕,楚歌楞了楞,随即无力地捂住了脸,“抱歉,我今天太失态了,抱歉……”
程序轻轻按住他的肩,“你不需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我……”
“对!是你!该道歉的确实是你!”努力平覆情绪的楚歌还没成功就又被程序一脚踩中雷区炸了个地动山摇,他放下手双眼猩红地瞪着程序,“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呢?为什么一定要和命运拧着来呢?”
程序也很无奈,“道理我都懂,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只能拧着来。如果这算是逆天而行,那没办法,我甘愿接受惩罚,行了吧。”
“接受惩罚?你说得倒轻松,程序,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超脱,你就是个凡人,也会生老病死!别跟我说你不怕死!”
“我怕死啊,我怎么会不怕死呢?只是我不想把我的生命建立在违背别人意志的基础上。”
楚歌气乐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盼着你死么?这时候你就不怕违背别人意志了?你每天吃的食物裏有多少生命,你能活着是建立在多少生命的死亡之上,这时你就不在乎那些生命的意志了?”
这个类比让程序无话可说,“楚歌,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楚歌瞪大眼睛,“我无理取闹?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我无理取闹?”
程序自知失言,“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
两人都陷入沈默。过了好一会儿,程序挠挠头,没话找话,“这次我们第一次意见相左吧,哈哈,感觉还挺新鲜的。”
楚歌并不觉得好笑,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只要你放弃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坚持,我们根本不需要在这浪费时间吵架。”
“那些不是……”
“怎么不是?”楚歌打断他的话,“只要你能活下去,他是不是自愿加入的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让他的雪豹发挥作用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你到底在计较些什么!杀伐果断的战神大人,请问这种小事上你究竟在拘泥些什么?”
程序不能茍同,“一个人的意愿怎么会是小事?”
楚歌腾得站起来,“和你的命比起来,他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
程序平静地望着他,“这么说的话,我们和动用临时法案条例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楚歌语塞。
“楚歌,你知道的,我能容忍很多事情,但是容忍不了人品问题。我清楚自己手上不干凈,但我还是努力想去做一个好人,能被我自己认可的好人。”他顿了顿,安抚地拍拍楚歌,“说来说去,怎么好像没有雪豹我就一定会死一样?知道你们医务官历来谨小慎微、未雨绸缪,但也不必做到这个程度。今天我们能遇到讨厌打仗的雪豹,也许明天就能遇到一个自愿加入我们的白虎呢?”
楚歌几乎想嘲笑他的异想天开,即使他知道程序是在安慰自己。
程序垂下眼睑,道:“进程家之前,父亲找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命中自带护佑,轻易不会死的,放心吧。”
楚歌完全不想说话了,难道医学的尽头也是玄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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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晚餐进来的不是楚歌,是温馨。
程序心下一沈,“怎么是你,楚歌呢?”
温馨扑向程序的动作顿时卡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老大,你眼裏只有楚大夫吗?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