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嗯了一声，他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了，他有点心虚，于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王孚道：“麻烦了。”
他看着地上的赵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事情发生了，那肯定有人要去承担后果。
“赵晨，这件事后，你废了自身修为离开天门。”
“啊？”
“为什么？”
“师父，这太重了。”
“不符合情理。”
“对啊！师父，师兄也没造成几个人死亡。”
“师父，师弟一时鬼迷心窍，不能处罚得这么重。”
跪在地上的赵晨心中也愤愤不岔，师父真不公平，凭什么他这么重的惩罚，师叔犯下的罪过比他还大，为什么他不用被废修为。
王孚叹气一声，“我只是按照天门的规矩行事，赵晨，你可有不服的。”
赵晨当然不服，他抬起头，对视上王孚，王孚在心中又是叹气，他就知道是这样。
“师父，那方师叔呢？他放跑了一只厉鬼，那只厉鬼杀了十几口人，为什么他就关禁闭，而我直接就是自废修为。师父，我是你的弟子，何必对我苛责至此？”
王孚环视一周，他问：“你们也觉得我罚重了吗？”
一圈的人都没说话，大家都默认了。
王孚又问了跪在地上的赵晨，“你觉得我对你苛责了？”
赵晨生着闷气，他根本不想理王孚。
王孚继续道：“你觉得我苛责你，是因为你都是站着你的角度想的，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赵晨抬起头，眼神很倔强。
“我让你自废修为不是因为你放走了艳鬼，而是你杀人了。”
众人惊诧，纷纷用惊诧不已的目光看向赵晨。
赵晨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杀人的事，他一脸茫然，然后急忙问：“师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杀人。”
王孚摇头，“我没看错，赵晨，你身上的颜色变了，它不是纯粹的红色的，只有杀人了，它才会变黑。
还有，我看见了，我看见你杀人的全过程。”
王孚的眼睛在变红，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赵晨脸如白灰，他知道师父绝对不会骗他，因为王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本领，他能看到别人的善恶，也能看见别人杀人的全过程。
他问：“师父，我杀谁了？”
“一个小男生，你取走了他的影子，他死了。”
“不对，他是阴鬼之体，人身和影子本来就能分开，他怎么会死呢？”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阴鬼之体是怎么来的？”
赵晨愣了一下，“难道他不是天生的吗？”
王孚摇头，“不是，他的影子是爱他的人赠与的，他从生下来就没有影子，爱他的人给了他生的权利，而你剥夺了他活着的权利。”
王孚又说：“你麻烦了。”
是的，他麻烦了，把影子送给张意之的鬼会来找他，他又放走了一只艳鬼，还让艳鬼祸害了祁城。
他的麻烦大了，早知道就不放走了许清了，早知道就不觊觎张意之的阴鬼之体了，早知道就不来祁城了。
可是，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的早知道。
赵晨知道，王孚做的这些无非是想对张意之背后的鬼投诚，意思就是我们会收拾他，您不用来。王孚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许清，他们没精力去解决下一只厉鬼了。
赵晨最终选择了接受，他说：“我接受惩罚，现在就要执行吗？”
“暂时还不急，等解决了许清，再收拾你也不晚。”
赵晨又问：“我把张意之送回家的时候，他还没死。”
王孚：“活着的不是人。”
赵晨愣愣地盯着王孚，他说：“我知道了。”
他是天门的牺牲品，却是自己的赎罪者。
若是天门在强盛时期，一只艳鬼又何妨，别说是一只艳鬼，就算是两只三只，天门的人绝对不会把他交出去。
可惜他在天门的落寞阶段，为了平息张意之后面那位的怒气，他是必要牺牲的。
赵晨闭上眼睛，一个得罪了无数恶鬼的捉鬼师失去了一身修为，他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他也是赎罪者，张意之是好人，还救过他，他却把对方害死了，他对不起张意之。
赵晨说：“等完成这次任务，我就自废修为，师父，你别担心，我不会跑的。”
王孚却说：“赵晨，再等等。”
等这个字包含着其他意思，赵晨瞬间明白，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