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在烈日下甩着头抖水的大狗,龇牙朝他笑的恶犬,暌违六载,竟主动磨平爪牙,自愿敛了凶性,伪装出一直不屑于伪装的人畜无害,将容忍的底线放得那样低。
好教人肝胆俱裂,冰入肺腑。
江游看够了,手表的时间也走尽了,才终于放下手,指腹从严起汗湿的太阳穴一侧擦过,垂落。
他站起身来绕至严起背后给他解绳子,严起任由他动作,寂然如山,但背于身后的手掌指节微蜷,拇指短而齐的指甲连着指腹一起,将食指按得有点青白。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江游知道他心绪不宁或者思考时就会下意识摩擦手指,用来缓解焦虑。但调教的时候严起很少出现这种情绪,他在游戏裏面不论喜怒都呈现出一种更为放松的状态。那点差异很细微,是江游与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有了更多接触之后才发现的。
非常失败。
江游解开绳结,近乎冷酷地评价这一场调教。
甚至比他高中时开始接触这个圈子,深入了解之后的第一场约调还要糟糕,因为他不是青涩,而是行为失责。
乃至于差点失控。
解到最后一根绳子的时候严起再一次出声了,喊他的名字。
第三次,他仍然没有回答,在专心研究最后一个结的解法,下一秒,严起用已经松绑的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手臂酸麻难当,但严起的震惊已经多于痛楚,被他攥在手裏的那只手因为指尖的颤抖连解了两次绳结都以失败告终。
江游一直稳定、冷静,不可撼动,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失误。
他张口结舌,待看清江游的脸时更变成了惊慌失措。
“操……你……”
江游眼眶泛红,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声音平静:“先解绳子。”
——
一人哭一次,不争不抢,公平公正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