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热搜还在发酵。
金冬天的名字挂在各大网站的前排,讨论度居高不下。
有人翻出了她以前在舞台上的各种表情截图,逐帧分析她是不是早就对柳智敏有意见;有人把她和柳智敏的互动视频剪在一起,配上了“表面姐妹”的标题;还有人在论坛里开了长帖,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她翻白眼时的微表情。
热闹得像一场全民狂欢。
而此刻,金冬天本人正躺在aespa宿舍的沙发上,翘着腿,举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骂她的评论。
“这条写得不错,‘金旼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语气很到位,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一边刷一边自言自语,“这条就差了点,‘没教养’三个字太单薄了,缺乏细节支撑。”
宁艺卓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在被骂,不是在点评作业。”宁艺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不一样。”金冬天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笑,“你知道开通泡泡要花钱吧?那些骂我的人,首先要花几千韩元买订阅,然后才能进来骂。骂得越多,我拿到的分成越多。一个人骂我赚一份分成,十个人骂我赚十份……”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说实话,我还挺希望他们多骂几天的。”
宁艺卓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端着水杯走开了。
这个人,天生就是当爱豆的料。
等到过几天讨论度低下来的时候,再让柳智敏和她整一个双人直播或者cha,到时候舆论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另一边,因为不知道是裴真率的父母先到,还是自己先回华国,所以李景一直在做两手准备。
他想让裴真率问问父母具体的到达时间,但裴真率死活不好意思开口,还说什么如果欧巴你回华国了,那正好可以用工作的理由不用见面了。
反正裴真率自己还没做好让李景和父母见面的准备呢。
李景只好两边都做着准备。
这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见家长吧?
之前和吴海媛、黄礼志她们……好像都不是以男友的身份正式见面的。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条过道照得像一条安静的隧道。
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练习室还亮着灯,隐约传来音乐声和脚步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
是哭声。
从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传来的。那个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去,堆着一些不用的设备和旧道具,门常年半掩着。
李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透过那条缝看进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从那件粉色的卫衣和那个蜷缩的姿势,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凑崎纱夏。
他推门进去。杂物间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蹲在角落里的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看到是李景,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欧……欧巴?”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
那声音哼哼唧唧的,听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李景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回事?这个点了还不下班,想加练啊?”他的语气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玩笑的味道,“是谁惹我们纱纱不高兴了?”
“没有。”凑崎纱夏用袖子又擦了擦眼睛,然后慢慢站起来。蹲了太久,腿有点麻,她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她走到李景面前,嘴还在撇着,一抽一抽的,“没有人惹我。”
李景看着她那件粉色卫衣的袖口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颜色变深了,像一朵不规则的花。
“你们怎么都喜欢用袖子擦眼泪啊。”他无奈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装的纸巾,递过去。
“们?”凑崎纱夏接过纸巾,虽然还在抽泣,但对李景的话还是相当在意的。她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盯着他,“还有谁也这样?欧巴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纸?”
“随身带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景看似随意地说,目光移开了一瞬。
他可不会说因为吴海媛她们总是不带纸,哭了就往他袖子上蹭眼泪,他带纸都带出习惯了。
“可是一般不都是女孩子才会带吗?”凑崎纱夏拆开纸巾,抽出一张,叠了一下,轻轻按在眼睛下面。
“那你怎么没带?”李景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你还说我”的意味。
凑崎纱夏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好了。”李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认真了几分,“能说为什么哭了吧?”
他要抓紧转移话题,要不然一会儿还得编理由。
编理由这件事,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但能不做还是不做比较好。
凑崎纱夏低下头,手指攥着那张已经皱了的纸巾,揉来揉去,把它揉成了一个小团。
“我……”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层粉色,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李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离开家这么久了。从大阪到首尔,几千公里的距离,隔着一片海。
当了爱豆以后,行程一个接一个地排着,练习、录音、打歌、采访、签售、拍物料——每天的时间被切成碎片,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种匆忙的节奏里,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情绪,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涌上来。
更何况凑崎纱夏还是外国人,异国他乡的孤独感,总在某个瞬间涌上来。
而且她本来就是感性的人啊。
那个在镜头前笑得最灿烂、闹得最欢、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凑崎纱夏,私下里可能反而最容易掉眼泪。
一般来说,公司都会有心理辅导师定期和艺人们聊一聊,但凑崎纱夏似乎从来没找过。
应该怎么办呢……李景有点犯了愁。
“要不给你放半天假?”他试探着说,“你逛逛街,放松一下。买点喜欢的东西,吃点好吃的。”
虽然在回归期,但半天的时间还是可以腾出来的。少拍几组物料,少录一段采访,不会影响大局。
凑崎纱夏摇了摇头。
“那……等过两天去华国面试完,我带着你回日本一趟,让你回家休息两天。”李景换了一个方案,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用的。”凑崎纱夏还是摇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样会耽误组合的行程。纱夏可没那么脆弱,哭完以后就好很多啦。”
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强,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她的眼睛确实比刚才亮了一些。
李景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该怎么办呢……”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
“没事的。”凑崎纱夏把手里那个已经被揉成小团的纸巾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我要回宿舍了。欧巴也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欧巴。”
“嗯?”
“要不——”她转过身,脸还是红红的,但眼睛里的水光已经退了,“欧巴给我一个拥抱吧。”
李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张开双手。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轻轻靠进他怀里。
她比他矮了不少,头顶刚好到他的下巴,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她没有抱得很紧,只是轻轻地靠在那里。
“欧巴。”她闷闷地说。
“嗯。”
“味道很好闻。”她闷闷地说,“有种家乡樱花的味道。”
李景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停了一下。
家乡。樱花。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