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就是瘦了一点,下巴尖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最后一顿吃了当地的海鲜。
餐厅就在海边,露天的,头顶是椰子树,脚下是白色的沙子,远处是深蓝色的大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姜葱炒花蟹、白灼虾、烤鱿鱼、辣炒蛤蜊……
李景第一次吃了生鲜。
据说是当地的特产生蚝,挤上几滴柠檬汁,蘸一点芥末酱油,直接送进嘴里。
口感滑溜溜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柠檬的酸味,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就是一种很原始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味道。
然后,他的肚子开始不舒服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一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的感觉。
他放下筷子,弯下腰,一只手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撑着桌沿,额头冒出一点汗珠。
“欧巴,你怎么了?”旁边的黄礼志探过头来,关切地问。
“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李景摆了摆手,站起来,准备去厕所。
他弓着腰,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这时候,田姬振过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本来是想来跟李景打个招呼的。
她走到他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桌,落在了那堆生蚝壳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生蚝壳移到了李景的侧脸上——他的脸微微泛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太舒服的状态。
田姬振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了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内容——生蚝是“男人的加油站”。据说吃生蚝可以增强体力,可以……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
她又看了看李景那副样子:弯着腰,捂着肚子,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完全符合某种“药效发作”的特征。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李景身边。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景的手臂,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欧巴,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我在网上看过的。我可以……帮你。”
她说“帮你”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景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弓着的腰和捂着肚子的手上。
李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田姬振。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轻轻颤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害羞但我愿意”的气息。
他感觉莫名其妙:自己肚子疼,田姬振怎么帮自己?
她是要给自己揉肚子?还是要给自己倒热水?
不过话说回来,这生蚝真厉害,自己不生病的体质都会肚子疼。
“不用了。”李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我自己去厕所就行。你回去吃饭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他直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田姬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这才反应过来他说要去厕所。
不是要回房间。不是要她帮忙。是要去厕所。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红得像快滴血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你在想什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人家肚子疼你想到哪里去了?
田姬振啊田姬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她不敢再站在原地,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属于宇宙少女的桌子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沈小婷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没有浇灭脸上的热度。
过了十几分钟,李景从卫生间回来了。
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腰也直了,脚步也稳了。
他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宇宙少女那边——田姬振正低着头,专注地剥一只虾,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她抠了两下虾壳没剥开,又用力撕扯,还是没剥开。
虽然莫名其妙,李景也没在意。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抢最后一只扇贝,有人在讨论明天早上的航班,有人在拍夕阳下的海面。
远处的天边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一层一层地铺开,从橘黄到粉紫,从粉紫到深蓝,颜色一层比一层深。
裴真率坐在李景旁边,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花蟹,放进他的碗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餐厅里还有人在笑,在闹,在碰杯。
海浪还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棕榈树的叶子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夕阳还在慢慢地往下沉,把最后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假期的最后一天,三亚的夜晚,和前面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明天,大家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