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特大叔说:“普鲁星人是温和恋家的种族,我们喜欢各种各样的食物。”
他盛情邀请云康参观他们家的厨房,趁着云康走远,祝星戎说:“你们的热情把客人都吓住了。”
玛特太太说:“瞎说。她跟我们聊得多开心啊。”
她怀念地说:“我对安图星人印象很好,因为曾经有个安图星团队在我们家寄宿。那个队长做饭好吃,说话好听,还长得漂亮。就像这个小美女一样。”
祝星戎问:“这个队长叫什么名字?”
玛特太太说:“这我哪里记得,都过去那么久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她拉着祝星戎的手:“你再不回来,我连你的名字也要忘记了。”
祝星戎无奈道:“你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
玛特太太回忆过去:“你还记得我们的仓库吗?你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
祝星戎说:“当然啦。你们什么都往仓库里丢,什么破碎的冷冻仓啊,奇怪的玩偶啊,报废的机甲啊,我之前最喜欢在那里探险。”
普鲁星人不太能凭借外貌辨别出人的年龄。玛特太太口头上说“小时候”,实际上那时他已经十六七岁,在太空中被弹射出来,然后被玛特夫妇敲破冷冻仓救出。
玛亚当时还没出生,他和其他普鲁星人聊不到一起,经常跑到仓库里自顾自地玩耍。
玛特太太说:“哎,我也开始回忆过去了。看来真的是老了。”
祝星戎才不上她的当:“我咨询过族长,普鲁星人平均寿命都在100岁。你还正是壮年时期,不要用这种借口催我的婚。”
玛特太太一脸不开心:“又被你识破了,是不是玛亚提前给你透了底。”
厨房门开了,云康夹着猫走出来,她说:“我有事找你。”
玛特大叔正做菜做得热火朝天,他扭头郁闷道说:“什么事比我们探讨厨艺更重要的?”
玛特太太拦住玛特大叔:“去吧去吧,别理他。”
云康走到屋外,开门见山:“猫说你们刚刚聊到一个团队,还有仓库里的一台报废机甲。”
她恳求道:“可以带我去仓库看看吗?”
占据仓库主要空间的就是那台机甲,四肢破损,舱体大开,内部零件全都暴露在外面。经历了十几年,已经报废生锈。
风沙刮过它的表面,磨去它身上的涂层,留下了泥土,和泥土中夹带的小小种子。
它的零件缝隙里颤颤巍巍地长出了一朵瘦弱的小白花,随风摇曳着。
祝星戎突然想起,当时他在仓库里玩耍,这台机器是会说话的。
它已经快要报废了,系统却还能运转。一直重复着一句语音。
机甲的发声系统磕磕巴巴地播报着:“3014年2月8号,晴,机甲破损度已达98,请立即修复,请立即修复未发现机甲师生命体征滴已向管家机器人发送报告。”
猫感受到氛围的低沉,它左右看看,寻找能够转移云康注意力的东西。
这个仓库真是什么怪东西都有,猫眼前一亮,指着地板:“看!那是什么?是我丢掉的全息装置。”
比起周朝曾经展示过的全息装置,这个装置又大又笨重,是一台老旧的型号。云康不让别人帮助,自己费劲地把它抱到能够充能的地方。
或许是充能接口型号差太多了,全息装置一直无法开机。
祝星戎半夜起来,看见云康依然坐在客厅里苦苦等待。他没有劝云康睡觉,而是接了杯水递给云康,坐在她的旁边陪着。
云康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它充电好慢,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祝星戎说:“这是可以连接‘虚拟课堂’的那种全息装置吧。”
云康点点头:“这里面应该储存着关于我妈妈的资料,我之前还在她的‘虚拟课堂’里上过课。”
祝星戎说:“那等会全息装置开机,我们还能在课堂里找到你小时候设置的全息影像。对老师的提问和评价也会留在课堂里。你小时候应该不是个熊孩子吧。”
云康说:“其实我不是特别记得。”
祝星戎问:“是米斯说的那样吗?奇怪的失忆。”
云康点头承认,祝星戎安慰道:“等见了族长就会好的。族长什么事情都知道。他之前教过我系鞋带的99种方法。虽然我最后只记住了其中一种。”
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全息装置无声无息地启动。
云康屏住呼吸,注视着全息装置发出的白光,但是她所期待的林冬的全息影像并没有出现。
祝星戎检查了一下全息装置,说:“林冬设置了自己的全息形象,你完全可以看到她。但是因为机器的观众提问模式是全体模式。要加载所有同学的全息形象和发言,速度会比较慢。”
云康怕全息装置被卡得电量消失,将模式调整成“仅播放当天发言”。
林冬缓步走到客厅里,她温柔地说:“同学们,马上要上课了。”
最近的一条发言来自1分钟前,气泡里的文字显示“林教授,谢谢你。”
象征着学生的全息影像站满了客厅,不断有人登陆她的虚拟课堂,诉说着感谢与思念。她的研究并没有被忘记。就算是一时沉寂,也总会有后来者再次点燃火种。
可怜的全息装置接受的信息超过运载上限,刚启动没多久,就黑屏死机,回归成一坨没声没响的废铜烂铁。
云康没有放弃,她蹲在全息装置旁说:“我听说维修电器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重启,另一种是拍一拍。”
她笑着调侃,但祝星戎却觉得她心情低落。他只恨自己笨拙,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侧身抱住云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云康被他拍了两下,仍然在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需要维修的电器。”
祝星戎不答话,他觉得拥抱是最能给人带来暖意的东西。
云康僵硬片刻,然后软在他怀里,她用力地环住祝星戎的腰,带着哭腔低声说:“不要拆穿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