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杭带着司马寒挖了足足几麻袋的野葱,
几乎把那一片河堤都扫荡了,司马寒的腿好几天都是酸的。
而后晏杭又请了当地擅长做腌野葱的阿婆帮助做好装到坛子裏,总共做了十坛子,
全部装到马车裏,但他却没有直接回京城,转头去了白云寺。
司马寒原本还好奇为何主子绕路这么远来这个白云寺,直到听旁边两个来上香之人的话才明白。
“都说这白云寺的香囊很灵验,
但须得一步一跪上山才能求得。”
“是啊,
那得跪多久?还是去上柱香罢了。”
司马寒恍然大悟,
而后回头便瞧见晏杭已经一步一跪地朝山上行去。
那臺阶都石头所做,跪下去膝盖便会感受到坚硬带来的刺痛,这要是一步一跪,
等到了山顶男人都受不住,女人更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书月数年前便就是这样一步一跪到了山顶,
为晏杭求得了香囊。
司马寒有些担忧:“将军,您如今身子还未好全,
不如等彻底好了再来……”
晏杭打断了他的话:“我便是再未曾好全,也比她从前一个女儿家身体康健的多,她走过的路,我一步步皆要走一遍,
方能明白当日她是何种感受。”
最终,
司马寒也跪了下来,
一步步朝山顶跪去。
只是,他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晏杭所求的是书月平安健康,
他求的便是晏杭与书月能破镜重圆重修于好。
两人从早起一直跪到晚霞铺满天空,
才勉强到了山顶,
司马寒的身子好些,但晏杭的旧伤未好彻底,才到山顶便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最后还是白云寺的僧人帮忙扶着他进去休息,又给餵了些药汁,晏杭才算苏醒。
等他醒来,那白云寺的人便给了他所求的香囊,司马寒没有要香囊,只许了个心愿。
主仆二人赶着要送腌制的野葱回京城,当晚在山顶休息一夜,第二天晨起便要下山离去。
只是行色匆匆间,晏杭忽然就瞧见山顶有一处俯瞰臺上的栏桿系了不少的木牌,上面还缠了红绳,瞧上去是旁人所写下的愿望而后挂在此处的。
他耐着性子一个个翻找过去,好半日才终于寻到了想要的那一枚。
女孩儿娟秀可爱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愿表哥万事顺遂,一世安康。”
她原本可以祈求二人白头到老,可却求的是他一人平安健康。
只因为在她心中,他的健康比他们在一起还要重要。
可是后来呢……她亲眼瞧见他与旁人成亲之后,还是几乎被摧毁了整个人生啊!
晏杭紧紧地握住那枚木牌,使劲儿拽了下来藏到了袖子裏。
他如今应当也是吧,只要她安康幸福,他便不去计较是否能再同她相见。
半个月后,那位受了杏儿所托的侍卫吴时延便着人把十六坛子腌制的野葱送到了公主的殿内。
与野葱一起送去的,还有不少阳城的美食,比如石头糖,脆笋等等,书月忽然吃到这些幼时很喜欢的食物,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就连来请平安脉的陈柏行给她把脉之后都能感觉得到,她如今状态很是不错。
“公主殿下如今身体养好了不少,只是仍旧有些气血亏滞之像,素日裏理当多用些红枣阿胶之类的饮食,否则以药补之终归不是什么良策。”
书月浅笑道:“你日日都来,日日都这般嘱托,我吃了的。”
陈柏行嘆气:“公主殿下,您欺瞒我可没有什么用。”
书月微微皱眉,她实在是不太喜欢那些阿胶红枣之类的东西,但陈柏行这样追着问着,她只能勉强吃了一口,又觉得难吃,那样子像是要哭了,陈柏行也不好勉强她,最终只能说回去再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