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主卧的灯光黯淡下来,声音也彻底消失,确定父母已经沈睡,谢暖从次卧悄悄探出头来,她趿着拖鞋,像蜗牛一样悄无声息穿过客厅来到门旁,一寸寸拧开了门锁。
她全程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卧房的动静,生怕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一向乖巧,父母绝对想不到,她会在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偷偷溜出去。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谢暖急着出来,穿的有些薄,凛冽的温度登时让她打了个颤,她裹紧身上的衣服,脸上却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一边往小区门口跑,一边摸出手机,准备给顾逸兴发消息。
她一边打字一边穿过大门门岗,正要右转,视野裏却忽然出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谢暖眸子颤了颤,手中动作霎时顿住。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穿着长风衣,身材比例完美得让人有种熟悉感,飘扬的雪花簌簌在他身上落下,他却一动不动,满身风雪的凛冽气息,像是寒风中站立的松柏。
他忽然伸手进兜裏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只烟,明明灭灭的红色火光在黑暗中十分明显,他叼着烟,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暖心跳快了点,她三两步奔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的脸庞越发清晰。
不是顾逸兴还能是谁?
谢暖心中先是狂喜,又涌出疑惑和怒气,她放下手机,直直扑向顾逸兴。
顾逸兴楞了一下,他本能想要躲开,又在看清的一瞬间硬生生顿住,稳稳将人接住。
满是风雪的凛冽气息混杂着松柏的气息滚进胸腔,谢暖抬眸,目光灼灼:“你怎么会在这裏?”
顾逸兴有点狼狈地侧过头,他飞快将烟掐灭,幽幽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家过年吗?
“你别转移话题。”谢暖死死拽着他,“为什么在这裏。”
顾逸兴低嘆一声,手背贴上她的面颊轻蹭:“想你了。”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怕你出不来。”
谢暖感觉眼眶有点热:“那你就一直站在这?”
顾逸兴不说话。
“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如果我一直不出来,你什么时候走?”
顾逸兴静静看着她,依旧沈默无言,只一双黑眸裏滚动着无形的浪潮。
谢暖抿了抿唇,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像冰块一样的触感和温度顺着皮肤钻进心底。
这不是在外面站一两分钟就会有的温度。
“你疯了!”
谢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低声轻吼。
蓦的,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踮脚搂住了他的脖颈,声音颤颤:“但是——我出来了。”
“还好——我出来了。
顾逸兴黑眸轻颤,勾起今天第一个微笑:“是啊,你来了。”
他手指从谢暖手中抽出来,有些急切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唇瓣颤抖着印着她的。
他们就在在自己家小区门口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接吻。
虽然今天是大年三十,路上没什么人,但难保不会碰巧有熟人看到,告知她的父母。
但谢暖不想去想这些。
看到便看到吧。知道便知道吧。
她紧紧搂住怀裏的人,放松齿关让他探入。她现在只想——和他拥抱、接吻、让她身上裹上他的雪松味,让他身上沾满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