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当即分动。
相追踪的本领与生俱来,是在护身金钟出现,方才传来埙声的密林中,忽然消失了齐从玉的踪迹。
不是那种一路逃跑,留痕迹的消失,而是突然被什么人带走,穿越了时空的那种消失。
他在齐从玉停留过的地方转了几圈,最确定了实在找不到,这才有些懊恼的走了出来。
而现下,淮成荫脚边正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哭丧着一张脸,感觉快要和孩子一起哭了。
“哇……呜呜呜……”孩子越哭越大声,一边哭一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哭的嗓子都哑了。
“坏人……呜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
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哭着哭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漂亮的草编蝴蝶,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往外飞了些。
“不要,哭。”相从怀里掏出给小白买的灵果和糕点,捧着递了过去,“送你,回家。”
在哭的小孩儿扁了扁嘴,哭声渐止。
就像是抱起那只懒散的毛团子一样,相将小孩儿整个端了起来,放在己的肩头:“送你,回家。”
他又重复了一遍。
朝着来时的路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一脸为难的淮成荫。
“一起,送他,回家。”
淮成荫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跟上。
窗外那支被胭脂浸透了的紫薇花颤了颤。
不断四溢的灵力在漆黑的夜色中化为一朵又一朵凤凰火,却又在顷刻间消失踪。
灵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室内照成金红一片。被火光包围的少年人眉头终于平息了些,面色也渐渐恢复成健康的粉白。
火光消失的瞬间,傅灵均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缓缓坐在床边,苍白的手指碰了碰少年的额头。
温暖,柔软,不再烫手。
似乎就要这样安稳的睡下去。
傅灵均的灵火虽带着穷尽的生机,却会在远离他的瞬间化为最恐怖的杀器。
除非他能永远将少年带在身边,不然,只要他离己,便会在顷刻间被他的灵火烧成灰烬。
除非——
傅灵均守着昏沉睡去的少年许久。
他慢慢将视线从那张昏睡的漂亮的脸上,慢慢挪到了乾坤域昏沉的夜色中。
那里暗潮涌动,攒动全是要吃人的人心。
只要他显示出哪怕一丝脆弱,那些人都会疯涌上来将他连肉带骨,全部吞下去。
傅灵均收回了幽深的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最从丹府内引出了一朵金红色火焰来。
苍白的手指牵引着那朵火焰,火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亲昵地靠了过来,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这是傅灵均的本源灵火。
果有它,雷属性的傅灵均恐怕不会成长的那么快,那么强。
是现在,傅灵均却硬生生将它从中间撕,分成了两朵。
披散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半掩住傅灵均苍白的脸,也掩住了他唇边溢出的一抹血色。
受损的火焰瞬间蔫了下去,怜兮兮的蜷缩着。
他有些力,动作稍显迟钝地从纳海珠内掏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珠子,将那团剥离的火焰装了进去。
而穿上了一根红绳,俯下身,轻轻地系在少年白皙的颈间。
透明珠子内,受损的火焰陷入了沉眠,只余下淡淡的金红色游走着。
相送完小孩回来禀告齐从玉的事时,傅灵均正从房间内出来,面色苍白纸。
“主人,怎么,虚弱。”相能感受到傅灵均体内灵气损失的有多么厉害。
上次坠入天悲谷深渊上来时,便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这一次的损耗竟然比上一次要多,仿佛强撑着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空虚的躯壳。
更让相害怕的是,主人体内熊熊燃烧的本源灵火不知怎的少了一大半,刻已经十分虚弱,只有几朵小火苗勉强撑着。
“主人……”大块头登时就哭了。
他凑过来,都忘记匆匆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了,放肆地扯了扯傅灵均的衣袖:“主人,计划,不能,虚弱。”
傅灵均顿住了身形。
“我很。”
声音飘忽,带着力的疲惫。
“主人,不。”相扁了扁嘴,又要哭。
傅灵均揉了揉眉心,问:“齐从玉那边是出了事?”
相在哭,被问起今夜的任务,是觉得任务要紧,边哭边说:“主人,错。他,的确,修了,邪道。今晚,差点,吃人。”
然觉得遇到淮成荫的事情也应该说一下,又断断续续将今晚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包括听到声音起来查探情况的齐夜。
到他全部都说完,傅灵均又给他下了一个命令。
“就在这里守着,它醒来。”
这个它,然是再次变回了兽形的姜糖。
“主人……”相放心不下异常虚弱的傅灵均,想要随时守在他的身边,“虚弱,的话。伪装,会被,识破。”
傅灵均轻笑了一声。
“妨。乾坤域现在有那样的人。”
姜糖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哪哪儿都舒服。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就是劳累和很久的人,终于迎来了一个假期,花了大价钱去按摩汗蒸泡温泉,最在最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睡了一觉,睁眼的瞬间清气爽的。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懒懒的翻了个身。
趴在床上的时候,身下像有什么东西硌着他胸口疼。
犯懒的毛团子以为是床上的东西,挪了挪,又挪了挪,那硬物一直硌着他,最姜糖忍不住了,翻身爬了起来。
低头,肉乎乎的下巴挡住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噫呜。”像是该减肥了。
姜糖只伸爪子摸了摸,然碰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咦?是什么东西?
肉乎乎的爪子轻轻拨了拨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轻飘飘的,什么重量,像是一个空心的玻璃球。
难道是大块头逛街的时候看到了看的铃铛,给他挂脖子上了?
姜糖甩了甩脑袋,很快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浓浓的肉香飘了过来,叫醒了沉睡了一个晚上的肚子。
“噫呜呜。”是不是该吃早饭了,大块头你在哪里呀,快带他去吃饭。
房间内小兽怜的哼唧一声又一声,过多久,相就门进来了。他的视线不觉在姜糖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而过来将嗷嗷待哺的毛团子放在手心下了楼。
姜糖骄傲地挺起了胸脯,给大块头看己脖子上的装饰:“噫呜。”
是今天的大块头不知为何兴致不高的样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然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哦,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大块头就不在房间里,是不是又被傅大佬派出去干活了?
姜糖现在都不想看见傅灵均了,结果一下楼,便见人来人往的大堂内看到了他。
傅灵均正坐在一大桌子菜前一动不动。
相带着姜糖往那张桌前走。
“噫呜呜!”不去不去!
姜糖在相的手里翻了个身,认真的提出抗议。
空气里飘过来的肉香阵阵,闻着似乎都是他喜欢吃的。
“咕噜噜——”饥饿的肚子发出抗议的悲鸣。
姜糖委委屈屈看了那桌子菜一眼,然很有骨气的收回了视线。
他蹭了蹭相的手:“噫呜。”去吃那家路边摊!
相明白了姜糖的意思,他有些不知所措。那桌子菜全部都是主人特意为小白准备的,多少是吃一点吧?
他夹在赌气的小白和想要和的主人中间,有些进退两难。
“噫呜!”不然就饿死他吧,他是不会和傅灵均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大块头妥协了。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主人的脸色,感觉像已经比之前恢复了一些,抱着私心的大块头脚步转了个弯,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到走出远,相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主人和小白什么时候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