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到附近吃了个早餐，把车开到行政楼旁边。
张会军穿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整个人看着比昨天正式了不少。
“张校长，您这身精神。”陆尚志拉开后排车门。
“见领导嘛。”张会军笑着坐进去，把公文包放在腿上，“老刘去年下半年才坐上的这个位置，可能会有点较真，你等会多讲怎么管控，怎么防风险。”
陆尚志点点头，往西直门外大街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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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部的网络舆情处是去年九月新成立的部门，办公地点暂时借用了新闻大厦的九层。
走廊的墙上还贴着“加强网络文化建设”的标语。
走到尽头的办公室，张会军敲了敲门框：“老刘。”
“老张。”刘处长站起来，目光落在陆尚志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陆尚志。”张会军侧身介绍，“我们摄影系的学生，光影年华的创始人。搞了个网站，请你这专家来把把关。”
陆尚志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刘处长好。”
刘处长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比报纸上看着年轻，老张，你们学校现在净出人才啊。”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刘处长要秘书去泡茶后，问道：“材料带来了？”
陆尚志双手递上文件袋。
刘处长接过去，先把两份证书仔细看了一遍，对照着编号在电脑上查了下，确认无误后才翻开运营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他看得很慢，时不时会停下来琢磨一会。
翻到用户增长曲线那页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抬头问：“你这个数据，是真实的吗？...真的有两千多万？”
“截止到昨晚，2394万。”陆尚志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转过去，“这是实时后台，马上要到2400万了。”
刘处长凑近看了看，然后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郑重地说：“你们这个用户量，比很多省级电视台的观众都多了。”
陆尚志又抽出一份材料：“刘处长，这是我们的内容审核方案。”
刘处长点点头，接过来看了看，从审查流程到时间节点，都写得很详细。
一共是关键词过滤，人工审核，敏感词库和编委会四重审核机制。材料上用流程图把每一级审核的职责、响应时间、处理标准都标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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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套审核机制，是自己想的？”
“参考了电影局的审查标准和几家门户网站的做法。”陆尚志实话实说，“再加上我们自己的理解。”
刘处长合上材料，沉默了几秒。
张会军在旁边适时插话：“老刘，他们还有个大学生推广联盟，我之前看过，审查人数这块没问题的。”
刘处长拿起那份大学生推广联盟的材料翻了几页，问道：“这个联盟，现在归谁管？”
“平时是我们宣传总监杨思维管理。”陆尚志说，“我来做最后审核。”
刘处长点点头，又翻到校内网的情况说明，“教育部那边，你们是怎么对接的？”
“基金会派了一个联络员，每个月来开一次会。”陆尚志认真说，“我们有重大活动提前报备，日常运营他们不干预。但如果出现导向性问题，他们有一票否决权。”
刘处长放下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陆，你这材料都很充分。”他放下杯子，“今年年初上面刚出台了《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你们这个网站，按规定，确实需要接受主管部门的监督指导。”
“刘处长，我们完全接受监督指导。”陆尚志说，“实际上，我们这次主动来找您，就是想把合规的事做在前面。”
刘处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又把电脑上的后台操作了几遍，又仔细看了看和明星签的《内容发布规范协议》。
张会军这个时候慢悠悠地说：“老刘，这孩子做事有分寸，也懂规矩的。电影局的数据也是用他们开发的系统在对接。”
刘处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陆尚志，忽然笑了：“老张，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来的？”
“不是，我说的是事实。”张会军放下茶杯，“他手里攥着几千万年轻人，与其让不放心的人管，不如你来管。管好了，还是你的政绩。”
刘处长没接话，又喝了一杯茶，拿起文件又看了看，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线？”
“下周。”陆尚志继续说，“到时候会有孙燕姿、林俊杰、张信哲这些一线歌手同时入驻，还有些港台明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保守估计，年底注册用户能到五千万。所以我觉得光靠企业自查是不够的。有官方监管，既能帮我们把关，也能让用户更放心。”
刘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实诚。行，材料放这儿，我们开会研究一下。如果你们的数据和方案都经得起推敲，我可以往上报。”
陆尚志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刘处长。”
“不谢。”刘处长站起来，伸出手：“年轻人，好好做。网络舆情这块是新领域，上面也在摸索。你们要是能做出一套可复制的经验，对行业也是贡献。”
陆尚志双手握住：“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
从新闻大厦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