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宋芋震惊地瞳孔微微收缩。
宋祈渊现在已然二十出头,若是再等个五十年,到时候成了七十的老叟,若是还有青云之志,想来也是有心无力之态。
“你就不多问一下?”陆元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偏头看到宋芋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时,嘴角竟弯弯一笑。
宋芋收整好情绪,轻拍了下绫裙上微微的褶皱,抬起微微起波澜的水眸来,淡淡说道:“圣人金口一口,本就是不可回旋之事。况且...”宋芋收住了声音,偏头看向陆元,极为认真地说道:“就算我问,陆少尹会回答吗?”
宋芋今日才算是真正地领教到了陆元情绪的阴晴不定,他可以前一刻还如疏远在天边的神明一般高高在上地奚落你,电光火石间,他也可以戴上他那伪善的面具开始循循善诱你进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捉弄。
陆元稍微有些愕然,他实乃未料想到宋芋会如此淡定地说出此番话来。他信手拈起青玉盏上的一只桂花黄色的茶点,轻尝一口后,只觉有些干噎,便放下了。用了口茶后,他缓缓开口到,“你对你父兄倒也算上心,所以某稍微有些动摇了。”
陆元说话的时候并未看她,但宋芋却感觉到他话裏有话。正想问,却听见陆元拍了拍掌,只见眼下的舞臺愈发光亮了些,逐渐有细微的锣鼓声愈发响亮起来,到极致时,舞臺周遭的光亮黯淡了下来,四周的淡雅的绸缎全然掩藏在了黑暗中,只余舞臺中央的白幕处还有一圈光亮。
宋芋自是没甚心情的,她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陆元那句看似随口之言下掩藏的答案。
陆元似乎是早将她的心思瞧了出来,放在桌案上的手扬起了修长的食指往上面敲了敲,他似乎对接下来的戏剧甚是感兴趣,目光一直落在上方,“别心急。”
方才明明只有锣鼓交响的声音,现下不知何处又入了嘈嘈切切错杂弹的琵琶声来,琵琶声绝断当心画,悠扬悦耳的古琴声接上尾奏,白幕后的皮影戏便拉开的序幕。
皮影戏讲得是沈香救母的故事,宋芋自小便听过了无数次,觉得无甚兴趣,但又不好作无聊态拂了陆元的面,便取出一只布袋,吃起亲手盐焗的坚果,假作着津津有味。
“宋小娘子似乎饶有兴致?”
宋芋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手中的杏仁,她正愁撬不开壳,刚将杏仁放在嘴边准备用牙开启时。陆元冷不丁的一句打断了她,宋芋心中羞赧,将捏着杏仁的手偷偷放了下去。
宋芋心想:陆狗是有病?差点把我牙给吓崩掉。
“宋小娘子就不请某吃点?可甚是有点小心眼的意味了呢。”
陆元一口一个宋小娘子,让宋芋竟生些鸡皮疙瘩,她双手将坚果袋子捧着奉上。
陆元挑着眉,看着宋芋垂着眉极为虔诚像是要进贡的样子,勾唇一笑后,他将手反转,掌心朝上,“这拿倒显得是某要来的了。”
宋芋微笑。
她极其不吝啬的敞开了袋口往陆元手心倒,口袋干瘪了不少,陆元的掌心出现了占据满了全掌心的坚果小山尖。
“多谢。”陆元将坚果信手放在了手边的青玉盘中,而后极为挑剔地挑拣一番后从中挑了一只饱满圆润的杏仁粒来,“味道甚是好,是如何做的宋小娘子可否告知某一二?”
宋芋嘴角微微抽搐,就算告诉你,你这十指不染阳春水的玉面郎君做得了?还不是得使唤下人。可她却还是违心地将制作步骤事无巨细,倒豆子般告诉了陆元。
“洗干凈后沥干水分。”便是第一步,宋芋便开启了千叮咛万嘱咐模式了。“稍稍晾干便可以了,晾得太过,吃起来容易上火。”
“然后把沥干的坚果平整的放在铁盘上,在表面刷上菜籽油。”说到这裏,宋芋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顿了下后接上话,“这坚果看你喜欢吃什么自己放便是,你若不喜欢吃菜籽油,也可以放猪油,只是口感没那么好,而且猪油容易凝结在表面,吃的时候容易臟手。”
陆元垂下眼眸,看了下盘中的坚果样式,笑道:“看来宋小娘子细化坚果、杏仁、板栗、榛子、松子。”他将一只板栗放进口中后,笑容逐渐消失,微微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咸了,只是某喜欢砂炒板栗那种沙沙绵软,又微微泛甜的感觉。”
“宋小娘子难道就不喜欢吃花生吗?”
陆元明明是笑着说这句话,他的凤眼和泽唇都带上了笑弧,本应是亲善的,但宋芋却感到了莫名的压迫感。她将头别去一旁错落开陆元的目光,并未解答他的问题,而是兀自地说道:“而后均匀地撒入椒盐,搅拌均匀,这时候坚果因为刷了一层油后,外观十分的亮泽,烤起来也容易受热均匀。”
宋芋又提醒道:“要隔一刻钟便要将铁盘取出,将坚果翻面后再烤,重覆五次。如此,才能让表面都是均匀的焦黄色,而不至于烤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