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辆马车裏面没人。”章琰向竺南道。
“赶快赶到东门去,夜裏城门关闭,若非要事是不会轻易打开的。现在过去,兴许人还在。”既然选择在夜间入城,必然是料到了此行凶险,趁夜色隐去正确的行迹,至于接应的问题定然也安排好了。成汴青果真老奸巨猾,这外城四周怕是全都如同方才一般埋伏了人马罢。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大不了当着守卒面前将人杀掉。
还未至东门便闻到一股血腥气的三人均是一惊。待赶到之时,见现场已然陈列了十具护卫骑尸身,除此之外尚有家仆打扮的尸体各五具。一干人均是被人一招从后方刺穿心臟毙命。伤口齐整,皮肉并未外翻,可见兵器是灌了力道的飞刀这一类的。如此看来的确像是那群人的手法。为何对方也要此人性命?按理说,这东瀛的政权,向来跟朝廷没有瓜葛的,如今为何会牵扯到朝廷命官,难道,这老奸巨猾的成汴青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才惹来杀身之祸的么。而且对方居然知道她们今晚行动的地点,并为此做了埋伏。莫不是楼中藏有细作?!为了让这次任务失败,故意派了并无实战经验新人前来,如此便是有什么诡异说不通的地方,料想他们这些新人也不会立刻看出来的罢。可…能够安排任务的人,除了楼中四位当家不做其他人想……那人的身体想来就弱,如果真有人意图不轨,她岂不是凶多吉少!念及于此,竺南只觉浑身一颤。
“竺南,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就在她脑子飞速运转之时,雷仲安从她身后拍了拍肩膀道,“你看,成汴青的尸体是找到了。我记得帝都截来的消息上,此行之人除却护卫理应有四位,分别是成卞青本人,他的师爷以及两名随从。当时章妹子还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御史带的人还真少啊。然而现在,你看,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具。”
竺南讶异的数了数人数,又将刚才发生的种种串起来想了一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猛然回头扫了一眼现场,当下了然。便故意道:“谁知是不是消息有误,尽管不是我们杀的,不过人却是死了,回去交差吧。”示意另两人假意离开。三人一道埋伏于山间树林裏,盯着不远处的尸首。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只见其中一具家仆打扮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加之清冷的月光,周围尚未散去血腥味,更加深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章琰小声嘟囔:“咦,居然‘诈尸’了。”
那‘人’微微抬起头,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方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在后背摆弄了一下,一带血肉块被拿了出来。赫然是刚才三人检查伤口的部位。
“喝,果然不是青天白日,竟教他骗过去了。我的疏忽啊。”雷仲安左手握拳轻砸了一下地面。
此刻这‘人’已然跑到了成卞青的尸首旁,在他身上摸索出表明身份的官牒和玉印揣于怀中就欲离开。
“去会会他罢。”竺南对另两人说道,言毕率先飞了过去。
须臾片刻,三人就将此诈尸的‘家仆’围到中间。
“听过诈尸的,却没听过诈尸后还坐盗的,当真有意思的紧吶。不若,你俩就把他让给我,回去练了行尸罢。”章大小姐打趣道。
“成大人,我们总算是见到了,倒也没白辛苦一场。”竺南云淡风轻的对那人道。
“成卞青?!不会吧,成卞青的样貌我们几个是见过的,半点也不似这般,若是易容,章妹子怎会看不出呢?”雷仲安有些讶异。
“呵,东瀛易容之术,琰当然不曾学过了。我朝的易容术追求手法逼真,教是再如何肖似,终会被行间高手看穿。此人怕是直接将他人面皮揭了去,贴于自己面上罢。”她依旧盯着那人的眼睛看,果然,对方开始慌乱了。
“哎?我来看看。”言毕,章琰伸手探了探此人的面庞,果真在两鬓与耳际交接处寻到痕迹,一抖手揭了下来。纹理组织细腻,确是人皮无异。
“这面具想必成大人已经戴了很久了吧,当真不怕长在脸上永远取不下来了么,还是说,取不下才是最好的?”虽然设想中的大部分问题都说得通了,可依然还有些许的不清楚。
“哼,老夫素来不惧匪首。今日落到如此田地,算老夫命该将绝。钱财是没有的,要杀便杀吧。”原本双颊有须髯,为了易容,竟剃的一干二凈。这会子看起来倒像是阉人做派了。
“若不是上头发了命令要你死,我还真舍不得呢。朝廷命官和外朝勾结,意欲何为。光想想就挺有意思的。你料准了我们今晚必然会来,之前那一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教你将某个物件或某些消息传给那些东瀛忍者。随后,为了保命,不惜让忍着帮你杀掉所有人,包括一路随你而来的替身‘成卞青’。说实话,你挺聪明也挺傻的。到这会子还假装认为我们是胡匪,其实你早就得到消息寒朔楼今晚要派人截杀你,不是么?”竺南步步紧逼,直至成卞青因一身的冷汗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见到是这般场景,她又是轻蔑的一笑,望着雷仲安说道:“仲安,现在离子时还有多久?”
雷仲安瞧了瞧天色:“估摸着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吧。”
“那么……”她蹲下身,附于成卞青耳边轻声道:“成大人,若你能告诉我,寒朔楼哪位当家的是你们的内应,我便杀了这另两名同伴,私放了你去。”
“你……”成卞青一脸的惊诧,随后却突然转为阴鸷:“哼,老夫岂会相信你们这群黄口小儿。”
“噢?那么,说说看,你这次借朝廷之旨,拼了命护到玉门关的是何许东西?怎会牵扯到东瀛那等弹丸小国。”她隐隐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怕是几方大的势力已经牵扯其中了。
“那真真是一件宝贝,隐藏于背后的威力足以灭国。老夫只不过是这盘棋局的一个子儿而已。宿命轮盘将从老夫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启动。年轻人,你们好自为之吧。嘿嘿嘿嘿。”成卞青的桀桀怪笑声让在场三人不由生出一股恶寒。
“那我势必要看看违抗这宿命伦常是何下场了。”言毕,竺南抽出腰间软剑结果了成卞青的性命。
三人将现场伪装成胡匪劫杀的模样后便通过暗道遣返回了客栈。老叟依旧还在地下室,便简单的与之做了交接,竺南本想多与老叟交谈一番,却又怕暴露自己的想法。悻悻离去回到客栈上房小憩。待天色渐明,方才出关回庄。此一路上三人皆心事重重,其中以竺南尤甚。一想到寒朔楼中那人最信任的当家裏竟有一位与外人勾结,她就无法平静。这个潜伏者意欲何为?若是要取那人的性命,随时都可以办到了。此人是否又是故意让自己发现这些蛛丝马迹的呢……
而,那个人……倘她还活着一天,那个人就不可以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年军训月,大一的娃都跟刚从地裏拔出来一样,面露土色,亲,乃们是晒黑了还是跟食堂匪夷所思的配菜师傅以及颠勺堪比帕金森综合病患者的打菜师傅耗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