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盯着屏幕。
他想起一年级时第一次在魔法史课上听到创始四巨头的名字，也是这种感觉。
遥远，神秘，像隔着雾看一座山。
开场动画结束，画面暗下来，然后慢慢亮起——一个阴暗的牢房，潮湿的石壁，铁栅栏，地上有一具骷髅，旁边放着钥匙。
西莫接过手机，开始操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破旧铠甲的人，从牢房里醒来，推开门，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是铁栅栏的牢房，大部分是空的，偶尔有一两个活尸在里面游荡。
“这游戏好压抑。”汉娜小声说。
“这个游戏的基调就是这样。”西莫头也不抬，“越压抑越有意思。”
他操纵角色走出牢房区域，来到一个露天的庭院。
阳光照在残破的石柱上，远处有一座城堡的剪影。
庭院中央有一个营火，火焰在风中轻轻摇动。
西莫让角色在营火旁坐下，火焰跳了一下，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个数字——元素瓶从0变成了5。
“这是什么？”贾斯廷问。
“补给。”西莫说，“在营火坐下就能恢复。但怪物也会复活。”
“怪物会复活？”纳威皱起眉头，“那岂不是永远打不完？”
“不是永远。”赫敏说，“BOSS不会复活，普通怪物会，但你可以跑过去不打。”
西莫点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石桥，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铠甲，拿着长剑和盾牌的敌人。他走过去砍了两刀，敌人倒地。又走几步，又遇到一个。
“怎么这么多？”罗恩说。
“小怪。”西莫说，“这游戏小怪比BOSS烦人。”
他走到一处城墙下，上面站着一个穿红袍的人，手里拿着法杖。
那人低下头，看着屏幕里的角色，说了一句：“你那被诅咒的黑暗之环，难道要将你引导到不死人的使命上吗？”
“他在说什么？”汉娜小声问。
“不知道。”西莫说，“魂系列NPC说话都这样，神神叨叨的。”
他没和红袍人多说，继续往前走。
穿过城墙，来到一处悬崖边，对面是城堡的大门。
悬崖上有一座石桥，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桥那边站着一个身穿银甲的骑士，手里拿着一把大剑，盾牌上刻着太阳的纹章。
“这个看着不好打。”纳威说。
西莫没说话，操纵角色走上桥。
银甲骑士转过身，举起大剑，朝他冲过来。
第一刀，躲过；第二刀，没躲过，屏幕上的血条掉了一大截。
西莫赶紧后退，喝了一口元素瓶，又冲上去。砍一刀，再砍一刀，骑士的血条慢慢往下掉。
骑士又挥剑，这次没躲过，血条又掉了一大截。
“喝瓶子！”罗恩喊。
西莫又喝了一口，继续砍。
骑士的血条只剩最后一点了，西莫的角色血条也不多了。
骑士举起剑，西莫按下攻击键——剑先一步砍在骑士身上，骑士倒下，化作一团白烟，消失在空中。
“呼。”西莫松了口气，“第一个精英怪，搞定。”
“精英怪？”罗恩问，“不是BOSS？”
“不是。”西莫说，“BOSS在后面。”
他捡起骑士掉落的装备，那是一把大剑，一个盾牌。
盾牌上刻着太阳的纹章，在火光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西莫把盾牌装备上，继续往前走。
城堡的大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复杂繁奥的纹路，像树根，又像血管。西莫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怪物，穿着全套铠甲，手里拿着一把和他身体一样长的剑。剑刃上刻着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淡的蓝光。
BOSS出现了。名字显示在屏幕下方——不死院恶魔。
“这就是第一个BOSS？”罗恩问。
西莫点头，操纵角色往前走了一步。
不死院恶魔举起剑，跳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屏幕上的角色被震飞出去，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这也太难了。”汉娜的声音有些发抖。
西莫没说话，爬起来，喝了一口元素瓶，绕着恶魔跑。
恶魔的剑很大，攻击范围广，但速度慢。他跑到恶魔背后，砍两刀，跑开。
恶魔转身，挥剑，他躲开，又跑到背后，再砍两刀。反复了几次，恶魔的血条掉了四分之一。
“能打过。”罗恩说。
话音未落，恶魔忽然跳起来，砸在地上。
西莫没来得及躲，角色被击飞，撞在墙上，血条直接见底。
“死了。”西莫看着屏幕上的“YOU DIED”，咂咂嘴。
“这就死了？”罗恩难以置信。
“这游戏就是这样。”西莫说，“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他点了继续，角色又出现在营火旁。他重新跑过石桥，重新打败银甲骑士，重新推开铁门，重新面对不死院恶魔。
这次他多撑了一会儿，恶魔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又被冲击波打死了。
第三次，死在半血。
第四次，死在还剩四分之一血。
第五次，恶魔倒下了。
西莫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口气。
“终于打过了。”他说。
纳威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第一次上魔药课，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就像是那个不死院恶魔一样。
因为他熬制魔药步骤错了，被扣了五分，那节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记得斯内普的呵斥。
后来他每次上魔药课都紧张，手心出汗，切药材的时候手抖，熬药剂的时候不是太稠就是太稀。
他死了很多次，不是真的死，是心里死。
每次被斯内普点名，他就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
后来他慢慢好了。不是斯内普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他不再怕了，就像打这个恶魔一样，死多了就知道怎么躲，知道什么时候砍，知道什么时候跑。
罗恩接过手机，也试了一次。
他没打过，死在了第二次。
他把手机递给赫敏，赫敏打到了半血，也死了。
汉娜试了一次，连银甲骑士都没打过。
贾斯廷试了一次，死在了小怪手里。
西莫在旁边看着，指导他们怎么躲，怎么砍，但没什么用。
第一次玩魂系列的人，都是这样死的。
反正死亡就是魂游的一环，不爽不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