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女士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五大湖地区魔法生物迁徙路线变更的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她的助理伊莎贝拉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部长，有一位客人要见您。他说事情紧急，不能等。”
“谁？”
“他没有报名字。”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但他穿着美国魔法国会的制服，看起来应该是高级官员。”
杜邦放下羽毛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让他进来。”
伊莎贝拉退出去。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美式傲罗制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银星，左胸口绣着美国魔法国会的徽章——展翅的白头鹰抓着一根魔杖。
杜邦认识他。马克·霍洛威，美国魔法国会傲罗办公室的副指挥官，格雷夫斯的左膀右臂。
他们在过去二十年的国际魔法合作会议上至少见过十几次面。
“霍洛威指挥官。”杜邦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霍洛威没有坐下，他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杜邦的办公桌上。
文件是羊皮纸的，封面印着美国魔法国会的徽章，封口处盖着格雷夫斯的私人印章——三道交叉的闪电。
“格雷夫斯部长向您致以问候。”霍洛威声音不卑不亢，“他希望您能仔细阅读这份文件，并在明天中午之前给予答复。”
杜邦没有碰文件。
她靠在椅背上，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霍洛威。
“什么文件？”
“一份提案。”霍洛威说，“关于美加魔法界合并的提案。”
杜邦的眼睛眯了起来。
“合并？”
“是的，部长。美国魔法国会提议，加拿大魔法部与美国魔法国会合并，成立北美魔法联邦。合并后，加拿大魔法部将保留一定程度的自治权，但外交、防务、国际贸易、傲罗指挥权将统一归华盛顿管辖。”
杜邦摇摇头笑了。
“霍洛威指挥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加拿大魔法部成立于一六七二年，比美国魔法国会还早二十一年。你深夜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拿着一份文件，告诉我你们的部长希望我们在明天中午之前同意被你们吞并？”
“不是吞并，部长，是合并。”霍洛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北美魔法界本是一家。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大量英国魔法家族的旁支迁往加拿大，我们的血脉是相通的。现在联合会正在分裂，欧洲大陆摇摆不定，妖精部落即将崛起。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北美魔法界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一个统一的指挥。分散就会被逐个击破，联合才能生存。”
“说得好听。”杜邦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说不呢？”
霍洛威看着她，目光平静。
“部长，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威胁您。但您应该清楚，美国魔法国会退出联合会之后，美加边境魔法协议已经失效。目前边境线上有超过三百名美国傲罗在巡逻，他们的命令链直接通向华盛顿。同时，格雷夫斯部长已经与兰洛克达成了正式协议，超过十万妖精战士正在内华达沙漠集结。加拿大魔法部的全部傲罗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格雷夫斯部长不希望看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让我带来了这份提案，而不是军队。”
杜邦的脸色没有变，但她的眼神已经凌厉了起来。
“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拒绝，你们就会动手。”
“我没有这么说。”霍洛威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杜邦直起身，拿起那份文件，撕开封口，开始阅读。
她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每读一行，脸色就阴沉一份。
提案写得很详细，详细到让人毛骨悚然。
看起来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里面详细列出了合并后的权力分配方案——加拿大魔法部降级为“加拿大魔法事务局”，局长由华盛顿任命；加拿大傲罗并入美国傲罗部队，接受华盛顿统一指挥；加拿大境内的魔法资源开采权、神奇生物保护区管理权、国际贸易谈判权全部移交给华盛顿。
加拿大保留的只有教育体系，以及一些低级别的民事司法权。
这是一份投降书，用合并包装的投降书。
杜邦把文件放下。
“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中午。”霍洛威说，“格雷夫斯部长希望在那之前得到答复。”
“明天中午不可能。我需要召集议会，需要咨询法律顾问，需要——”
“明天中午。”霍洛威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部长，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节性的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杜邦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用手掌按住了眼睛。
她今年一百五十七岁，当了十二年加拿大魔法部部长。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所有的牌，但今晚这张牌，她没有见过。
合并……
用词的区别掩盖不了事实的本质，但足够让格雷夫斯在国际舆论上占得先机。
如果加拿大反抗，美国可以说不识抬举；如果加拿大同意，美国可以说这是北美魔法界的自愿联合。
无论哪种结果，格雷夫斯都是赢家。
杜邦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信。
她写了一封很短的信，收件人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维拉缇亚·格林德沃。
信中只有三行字：
“美国要求加拿大魔法部于明日正午前同意合并，实质为吞并。我已收到最后通牒，请求联合会紧急援助。”
她签上名字，盖上部长印章，召唤来猫头鹰。
灰色的猫头鹰从窗台起飞，消失在夜色中，一路向东，飞向大西洋彼岸的维也纳。
维也纳，联合会总部，凌晨四点。
维维和哈利刚走进部长办公室，墙上的四面画像同时睁开了眼睛。
金斯莱已经等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