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莱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折好放进便袍内袋。
“法国代表很可能会问卡尔卡松的那一道封印怎么处理，另外，博蒙不在名单上。”
“卡尔卡松的事情要等，等我从雅典回来。”维维低声说，“阿尔巴尼亚森林里捡到的那枚布斯巴顿校徽是菲利克斯的，博蒙应该知道这件事。”
金斯莱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走进了走廊。
会议室里只剩下维维和罗齐尔小姐，维维重新从内袋里掏出勒梅地图，铺在桌面上。
“罗齐尔小姐。给我订今天最早一班去雅典的国际门钥匙。通知希腊魔法部部长办公室：联合会会长维拉缇亚·格林德沃将于今晚抵达雅典，就希腊境内古代魔法封印安全事宜进行紧急双边会晤。告知他们我已经出发。如果他们问为什么要这么急，告诉他们——”
她的手指在雅典的红点上轻敲了一下。
“告诉他们，圣托里尼火山上一次震动的深度恰好穿过封印核心层。”
罗齐尔小姐合上记录簿，无声地站起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次日，希腊，雅典。
希腊魔法部的总部位于雅典老城区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理石建筑里，麻瓜看到的是希腊文化部的一处附属档案馆，魔法界看到的是一座四层高的白色宫殿，正门廊柱上刻着蛇发女妖美杜莎的浮雕——并非是大众理解的麻瓜神话中那个被珀尔修斯斩首的怪物，而是古希腊魔法时代的女祭司形象，她的蛇发象征着魔力与大地深处的联系。
维维从国际门钥匙的落点走出来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她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从传送枢纽到希腊魔法部总部只有三百米的步行距离，她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走完了。
希腊魔法部部长塞奥佐罗斯·卡拉马诺斯已经在部长办公室门口等着她了。
“格林德沃会长。”卡拉马诺斯伸出手，“您的信使昨晚十点敲开了我家门，我这辈子从未在晚上八点之后收到过联合会的消息，请进。”
维维跟着他走进部长办公室，办公室的两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希腊文、拉丁文和古代迈锡尼线形文字的魔法典籍。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报告，维维一眼就认出了封面上的标题——《圣托里尼火山口异常魔力波动调查报告，第三版修订》。
那是卡拉马诺斯本人在雅典古代魔法研究院担任院长时主持撰写的，封面上还有他本人的签名。
“您读过我的报告。”卡拉马诺斯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维维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1991年的第二版和1993年的第三版，先后两次提交给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两次的回复都是‘数据不足以支持进一步调查’。”
“联合会当时不知道那些魔力波动是什么。”维维说，“现在知道了。”
卡拉马诺斯摘下眼镜，用长袍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
“您的信使昨晚说，圣托里尼火山口下面埋着一道古代封印。封印下面困着的东西，叫路西法，晨星之子，被九十九道锁链困住的堕天使。格林德沃女士，我是一个搞学术的人，不是宗教裁判所的法官，如果您想要说服我的话，需要给我看切实的数据。”
维维从内袋里取出勒梅地图的复制件，展开铺在卡拉马诺斯的办公桌上。然后她依次取出山影的地震监测记录——那份冯·施陶芬贝格带来的《南德日报》剪报和联合会麻瓜科技监测处的机密报告摘要，埃特纳火山脚下那道刻有七千年符文的玄武岩拓片副本，以及一份韦尔瓦铜矿每日爆破对地下岩层冲击力的评估表。
“雅典卫城地下的一道，距离麻瓜考古发掘区不到三百米。圣托里尼火山口下面的一道，在活火山岩浆房上方。罗得岛古城墙外一道，塞萨洛尼基拜占庭城墙下一道，以及伯罗奔尼撒半岛迈锡尼遗址旁边的一道。”维维的手指依次点在勒梅地图上希腊境内的五个红点上，“五道锁链。其中圣托里尼那一道，您亲自监测了它十二年的魔力脉冲。您给它取名为‘不明来源的持续性魔力脉冲’。卡拉马诺斯部长，脉冲的来源从来都是明确的。只是您没有足够的数据来验证。”
卡拉马诺斯戴上眼镜，俯身看着勒梅地图。
“1994年，”他说，“我带着三名助手坐船去圣托里尼。我们在火山口北侧的悬崖上搭了一个临时监测站，连续工作了六周。魔力脉冲准时出现在凌晨两点、上午十点和傍晚六点，脉冲的波形规律得像节拍器。我当时在报告里写道：‘这种规律性排除了自然地质运动的可能性。它是由某种智能创造的。’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的回复是什么？是建议我们进一步积累数据后再提交。”
他将勒梅地图上的圣托里尼红点指给维维看。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联合会不重视，是联合会当时根本不知道九十九道锁链的存在，你们没有框架来理解我的数据。”
“现在有了，我们也有了防护方案。”维维将TS-1995-09标准文件和分级防护部署方案的副本放在桌上，“七层咒语叠加。地质异常伪装咒，工业干扰咒，麻瓜驱逐咒。圣托里尼的那一道，因为火山地质的特殊性需要额外加固——热屏蔽咒和熔岩导流咒叠加在地质伪装咒外围，确保即使火山口内部岩浆运动增强，封印也不受热侵蚀。”
“当然，你也需要理解。”她再次开口，“毕竟当时的联合会会长还不是我。”
“我知道的，年轻人总是要比老年人容易接纳新事物。”卡拉马诺斯笑着说。
他翻开分级防护方案，从头到尾仔细阅读。
读完之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部署需要多长时间？”
“圣托里尼的那道锁链从开工到完成需要大约五天，其他四道可以同时进行。您批准的话，联合会的部署小组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希腊。部署期间不需要希腊傲罗部队参与核心咒语叠加，只需要在外围提供警戒就好。”
“我的傲罗们可以参与核心咒语叠加，他们都是我一手训练的。”卡拉马诺斯重新戴上眼镜，“希腊魔法复兴时期，我们独立完成了对德尔斐神谕所旧址的地下遗迹勘察和防护网铺设，我们不需要外国傲罗来替我们保护自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