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只要有新的能量供应，它们可以重新激活。”哈利说，“但修复需要至少几个小时，在勒梅先生的全球净化程序完成之前，他们不可能再有足够的时间来激活第二次了。”
维维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插回腰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玄武岩罗盘，仔细检查了一下罗盘表面的状态。
罗盘的暗红色条纹状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银白色的光芒恢复了稳定，三个指纹各自独立地悬浮在罗盘的三个区域，被一层薄薄的隔离层分开。
路西法的身体指纹还没有存进去，但力量指纹和意识指纹已经被隔离层彻底分开了。
“现在怎么办？”哈利问，“继续存身体指纹吗？”
维维将罗盘放进口袋：“先不存了，罗盘里的隔离层是那个人的魔力本源，它能保持两个指纹分离，但强度不够支撑三个，我需要更强有力的方式将三个指纹彻底分隔开。”
“什么方式？”
维维站起身，走到石碑的头部，抬头看着碑顶那个人的身体。
“用她的身体，她的身体里存储了她的全部魔力。那些魔力在九千年里没有消散，一直在石碑上凝聚着。如果我把罗盘里的两个指纹转移到她的身体里，她的魔力可以作为隔离层，防止指纹融合。然后我再把路西法的身体指纹存进去，三个指纹会在她的身体里保持独立，不会合一。”
哈利看了一眼石碑顶上那个人的身体，“她的身体能承受吗？”
“能。”维维将手放在碑身上，“她的意识在网络里，但她的身体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感知。她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她会接受我注入的魔力。”
路西法的声音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这一次不再是低沉平稳的叙述，而是一种接近咆哮的震动。
“她在说谎！她的身体不接受任何人的魔力！九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她而不被弹开！”
维维没有回答，银白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渗入石碑的符文深处。
石碑的银白色光芒在她的魔力注入下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碑身上的符文开始以新的节奏明灭，和她的心跳完全同步的节奏。
“她接受了。”维维收回手，“她知道我要做什么，她允许我进去！”
路西法的身体在石碑顶上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
维维将玄武岩罗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石碑的基座上，转身将手伸向石碑顶上那个人的身体。
她触碰到那个人皮肤的瞬间，整个洞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从网络传来的，从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符文、每一次脉冲中传来的。
网络在回应她。
银白色的光芒从那个人的皮肤表面涌出，顺着维维的手指流入她的体内。
片刻后，她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手，掌心里托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的核心是透明的水滴状，边缘是银白色的雾。那是那个人的魔力本源，是她在九千年前从自己的身体里提取出来保存在石碑里的最后一份力量。
维维将那团银白色光芒注入玄武岩罗盘，罗盘表面的暗红色条纹状光芒在银白色光芒的注入下开始收缩，被压制，从条纹状变成了细线状，从细线状变成了点状。
三个指纹中的力量和意识正在被那个人的魔力隔离，它们不再互相吸引，不再试图融合，只是安静地存在罗盘里，像被关进了单独的牢房。
路西法的声音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你在分解我的身体？！你不可能做到！她的魔力已经耗尽了！”
维维将罗盘举到眼前，对准路西法的身体。
银白色的光芒从罗盘表面涌出，在石碑顶上形成一个光环，笼罩着路西法的半透明身体，将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一层一层地剥离。
剥离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每一层暗红色光芒被剥离后，都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光环的亮度达到了顶峰，路西法的身体在光环中完全透明了，只剩下一个暗红色的光团悬浮在石碑顶上。
光团在银白色光环的压制下不断地收缩，直到变成拳头大小。
维维将罗盘收回掌中，光环从石碑顶上消散。暗红色的光团重新膨胀，恢复了人形。
路西法的身体重新凝聚，半透明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流动，变得静止。
“存完了。”维维将罗盘放进口袋，“三个指纹都在罗盘里，各自独立。你的力量在左边，意识在右边，身体在中间，永远无法合一。”
路西法的声音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不再是低沉的叙述，不再是尖锐的咆哮，只是一种疲倦的低语。
“她等了九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维维没有回答，她将罗盘放进口袋，转身看着哈利。
“走吧。”
银白色的光芒从六边形中心洞穴的第四层升起，将维维和哈利包裹在内。
下一瞬间，光芒散开，两人出现在一个被岩石包围的洞穴里。
洞口很窄，从入口到洞穴深处的通道只有不到十米，尽头处是一个开阔的天然溶洞。
这个洞穴是他们在前往六边形中心之前选定的临时中转点，存放着从节点零和节点负一带回来的符文拓片和笔记副本。
维维弯腰从墙角提起一只帆布袋，将几卷用防水布包裹的羊皮纸塞进去。
她的动作很快，但能看出来手臂还在微微发颤——六边形中心的魔力消耗还没恢复。
哈利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洞穴的入口，白金色的魔力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石滚动声。
哈利的身体瞬间转了过去，魔杖已经握在手中，杖尖的白金色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站着三个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魔杖尖端亮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们的站位很紧凑，封住了整个通道宽度，前方还有一个正在施放隔音咒的身影，显然不想让洞穴里的声音传到外面去。
更远处，洞口外的日光下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至少七个，分布在山坡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