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从方家出来时已经快午夜了，他开车直接到了街心广场，现在大家几乎都在家裏守夜，整个广场都是人们欢闹后留下来的痕迹，被脚踩的臟兮兮的雪花，孩子们放的鞭炮和烟花屑，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上还在同步直播着春晚节目。
方离从车上刚下来就被冻的哆嗦了一下，他跺着脚向四周看了看，停了一会果然看到一个被冻的同样缩手缩脚的小黑影，方离笑了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季秒的小脸被冻的红通通的，他抱着肩膀直跺脚，耳朵都快被冻的没知觉了，本来拿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的，结果方离却突然打来了电话，季秒手忙脚乱的给接通了，还没刚听方离开口他就开始一阵大骂:“方离你个不讲信用的！怎么还不来！冻死老子了！”
方离的口气听起来带着点歉意，说什么好像不能来了，让他先回去。
靠！！季秒怒了，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给扔了，扔了后还不解气，又对着天空大骂了几句:“方离你个混蛋！你他妈的竟然敢不把我放在第一位！”
骂过后喘的跟头牛似的，季秒撇撇嘴巴，忍住心裏的委屈感，可眼泪还是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啪的往下掉，他抽了抽红通通的鼻子，却忽然听见后面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才这么着就哭鼻子了？你还是小孩子吗？”
季秒楞了一会，然后猛的转过身，方离果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那个家伙！竟然敢看他的笑话！季秒忍不住了，直接跑到他跟前给了他一脚:“方离我操你大爷！大年三十你非要这么耍我才开心是吧！”
这一脚踹下来方离也没觉得多疼，不过他还是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季秒一看他还敢皱眉立刻就变的更不高兴了，他嘟了嘟嘴巴，三岁小孩似的整个人都挂在方离身上:“你干嘛啊？我生气了都不哄我！”
“不是还没到哄的时候吗。”方离好笑的把他抱起来，侧头亲了亲他，小脸蛋的确是很冰，无奈的嘆口气，抱着季秒坐到了车裏。
车厢裏的暖气一下子就让季秒活了过来，他舒服的缩在方离怀裏，跟着收音机裏的音乐瞎哼哼，方离顺着他的背，偶尔把凉冰冰的手钻到他衣服裏吃两把豆腐，季秒哼哼唧唧的也没跟他计较。
方离笑着亲亲他的嘴巴:“来之前见你爸妈他们了？”
“嗯。”一提到这个季秒就开心，还奖励性的抬头亲了方离两口:“他们精神都很好，好多年都没一起过过年了，今天真的玩的很开心的！”
“那就好。”方离揉揉他的头发:“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答应你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记得。”季秒点点头:“到底是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方离放开他让他坐到副驾上:“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准备好了，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
“好。”季秒乖乖的系好安全带，转身到后座拿杂志时却不小心瞥到了一个眼镜盒，他奇怪的拿过来，发现是一副近视眼镜，裏面还贴了一个用钢笔写的名字。
樊羽。
季秒看着这个眼熟的名字，想了好半天才记起这是方离以前说给他听的小助理，他皮笑肉不笑的拿着眼镜盒捣了捣旁边认真开车的方离。
“怎么了？”方离扭头看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笑的这么奇怪。
“咳。”季秒清清喉咙，装模作样的晃晃手裏的眼镜盒:“那个樊羽怎么样了？你每天上班还和他一起？他也坐在我每天坐的这个位置？”
方离被他抛出的这几个问题给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想到他了？”
“就是忽然想到了呗。”季秒翻翻白眼，催他赶快回答自己的问题。
方离嘆口气:“他挺听话的，平时也没犯过什么错，这眼镜盒也是他的，毕竟是个研究生，眼睛难免会被熬坏，每天都是我们两个一起上班，至于坐在哪这也要看情况儿定了。”
“也就是他坐过我现在坐的位置了？”季秒逮着问题还问上瘾了。
方离扭头看他一眼，确定他没什么别的意思后这才点了点头。
季秒笑着回过头，看着外面不知道又什么时候开始飘起来的雪花发呆，停了好一会才轻声说了两个字。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