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这糖莲子,不是因为你曾送给过我,我才收藏的。”风挽裳生怕他误会,赶忙解释。
“我送”萧璟棠忽然收住话,黑眸深沉地看向她抱着的糖罐子。
他肯定自己没送过她糖莲子,那么,是谁
“你是如何发现的”既然她以为是他送的,那么,当年那个送给她糖莲子的人一直躲在暗处,才会误以为是他送的。
“每次喝完鹿血都有一颗糖莲子在桌子上,或在窗台上,除了你,还会有谁。”她淡淡地说,心,早已不会因为提及过去而泛起半点涟漪魍。
“原来”萧璟棠目光紧盯着她怀里的糖莲子,兀自低语。
原来,过去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那么大的萧府,竟从未有人察觉
那个人可能是他吗檎
若是,那他更加毫无胜算了
好在,已经不用比,和死人还怎么比
“阿璟”风挽裳忽然喊他。
“怎么了”萧璟棠柔声问。
她犹豫了下,“你能否托人帮我打听一下子冉在宫里如何了”
“你又何苦”萧璟棠心里苦涩不堪,深深地看着她,很无奈,“你要救幽府的人,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何连她你也要管”
“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我不希望她出事。”因为,那是顾玦最重要的人。
他若是回来了,看到子冉出事了的话,他会更难过的,尤其,还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更何况,她原先就打算救子冉的。
“好,我帮你。”萧璟棠深思熟虑后,答应下来,看着她,深情款款,“只要是你说得出,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帮你。”
“谢谢。”对于他的话,风挽裳只是淡淡地颔首道谢,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担心的是宫里的人,也不知子冉和沈离醉如何了。
太后要子冉入宫,本来是为了警告顾玦此行去西凉必须得安安分分,不能出半点差池。而今,顾玦死了,自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她就怕太后会因为子冉先前刺杀她和大长公主的事,要对子冉下杀手,或者严刑逼供。
所以,她必须要知道他们而今在宫里的情况,希望能想到仿佛救他们出来。
眼下,能帮她的,只有还过。
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一个女人,是不会这般委屈她的。
所以,她不愿接受萧璟棠给她安排的院落,因为,已经不适合接受。
萧府夜里每一条路上都留着一盏灯,方便行走。
不知不觉,她走了很远,至少离她住的屋子有点儿远了,正要转身折回之际,忽然,破碎声从前方的不远处传来,在这深夜更显刺耳。
她回头去看,声音传来之处是萧璟棠的住所。
她有些担心,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此时是夜里,诸多的不方便,便打消了去看他的念头,继续迈步离开。
然而,才走出两步,又是破碎声响起,而且,这一次,好像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因为她住的屋子本来就是和婢女住的地方相近,那些婢女经过的时候说,萧璟棠交代了,夜里,主楼不需要人伺候,就算孙一凡跪着求他收回这个命令,他都坚持如此做不可。
男人,是不是都爱逞强
都这样了还不愿人看到他狼狈
听着破碎声不止,她想,她既然能听到,其他人应该也能听到吧
她想去看他的,但,到底是不适宜。
她微叹,迈出步伐,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挽裳,等一下。”
是孙一凡。
他来到她面前,开口就着急地恳求她,“你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从回房后就未曾睡下。”
“我今夜去看他,明夜呢,再往后的每一夜呢”她很冷淡地说。
“挽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少爷为了救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怎能如此说”孙一凡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
风挽裳哑然无语,低头半响,徐徐抬头,“好,我去。”
孙一凡说得对,是因为她,萧璟棠才会变成这样的。
也是因为她,皎月才死的。
更是因为她没用,孩子才会离她而去的。
她欠的,该她偿。
而她,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的,她无法给。
到了主楼,院里一片黑暗,只有屋里透出的微光隐约看得到方向。
“这是少爷吩咐的,屋里也只点了一盏灯。”孙一凡叹道。
少爷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多么神采飞扬,而今
唉
即便是再强大的男人,突然失去双腿,也会倒下的。
风挽裳了然地点点头,上前敲门。
“都说了,夜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屋里传出萧璟棠暴躁的怒吼。
“是我。”她淡淡地出声表明身份。
“”里边登时安静,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挽挽”
好像是不确定,所以出声确认。
“是我。”风挽裳回答他。
“你先在外边等一下。”他慌忙说,然后大喊,“孙一凡”
孙一凡立即开门进去,“少爷,奴才在。”
“马上收拾干净”坐在轮椅上的萧璟棠慢慢放下手上高举的巨大花瓶,让孙一凡赶紧打扫。
但是,孙一凡的身后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黑夜里,一身白裙出现的她,恍如仙子,美丽动人。
“挽挽,不是让你先在外头等一会儿吗你站那别动,我过去”见她不听话地要走过来,他赶紧出声喝止,担心满地的碎片伤着她。
推着轮椅过去,奈何,地上的碎片卡住轮子,他恼得掌拍打扶手。
风挽裳走上前将他推到干净的地方,想倒茶给他,可是,桌子上的茶具全变成地上的碎片了。
她只好作罢,看向他的双腿,“是脚疼得睡不着吗”
听大夫说,他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的,只是无法行走了而已。
“你呢你又为何睡不着”萧璟棠转移话题。
风挽裳倒是坦然告知,“做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