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萧笑眯眯的握住胡玥的手;“走吧,夫人,今日除夕。”
除夕呀,不能生气,可是胡玥捏他手心的劲儿可一点没少。
“王爷,老奴午后就在阁楼上架起炭炉,这会儿暖和的很,王爷王妃快些到阁楼暖暖吧。”
冯叔边说边引着两人从一旁的扶梯处上阁楼。
竹园的阁楼唤望京楼,远眺京都,寓意简单直白。
阁楼暖和,饶是窗户开着有风吹来,也不觉得冷。
胡玥松开他的手,褪下毛茸茸的斗篷随手丢一旁,跳跃着走到长廊上,趴在围栏边眺望着远处。
白日里的最后一道曙光没于天际。
入目一片开阔,周围数里地,房屋参差比邻,透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虽不能同京都的繁华比,但如今桃源也是不错的。”楚风萧紧随其后解释着,“回去吧,这里风吹的,还是冷些。”
“是,王爷说的是,这些年,楼兰确实比过去好很多。”冯叔进一步道。
冯叔引着两人往炉子边走,细致的嘱咐着,又变回昨日见过的那个尊卑有序的管家。
“炉子上煨着王爷、王妃喜欢的菜式、点心。王爷昨日带来的桂花酿,老奴也放到炉子上煨着了。”
“王爷先前要老奴安排的烟花,老奴也准备好了。待夜再黑些,老奴就叫人点着,也算是王爷恩泽,与民同乐。”
冯叔取过柱子上的铃铛捧到楼兰王面前:“若是您有别的吩咐就摇摇这铃铛,如意和冯侍卫便会赶过来侍奉。”
“若是无旁的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
胡玥见人要走,忙上前一步挽留道:“冯叔,您也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守夜吧?”
冯叔讪讪道:“老奴一个人惯了,就不叨扰王爷、王妃咯。”
楚风萧拉过胡玥,朝冯叔道:“冯叔,今日还要守岁么?”
冯叔笑着点点头,夫人一个人在山上,他总归是放不下,再说,这些年,也都习惯了。
胡玥还想挽留,楚风萧拽过她的衣袖,微微摇头道:“既然冯叔愿意,就随他去吧。”
又转头对垂首站着的冯叔道:“冯叔小心些。”
他活了这么久,多少也明白冯叔的心思。这个世界,还惦记着他母亲,愿意守着他母亲的,恐怕就只剩下冯叔了。
冯叔应了声便后退着出阁楼,步履蹒跚的走过竹园中央,细心的带上竹园的门。他该上山看看夫人,陪她守岁了。
胡玥望着冯叔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他执意要走的原因。
也许,冯叔这么多年心甘情愿的守着这片地,从来不觉得苦。
“尝尝这桂花酿,这桂花酿是重逢你那日,我依着你的方子酿的。”
胡玥接过他手中温热的桂花酿,只当他说的是她从前忘记的事,丝毫没觉察出他话中纰漏。
“夫君还会酿酒?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她抿了口,笑道。
她想到他白日替她盘发,虽是笨拙些,但也有模有样,不由想调笑他几句。
“夫君,会盘发会酿酒,也不知道谁教的?”
这话落到楚风萧耳朵里酸溜溜的,他笑吟吟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哪里有旁人教,还不都是你从前闹我,我才学的。”
这答案合心意,胡玥满意的看他,重他晃着杯子,杯中酒也是一饮而尽,把空杯往前一递,“那就劳烦夫君再添些。”
窗外砰的一声炸起,接二连三,烟火在黑幕之上炸开花,绚烂璀璨。
是烟花,胡玥也没心思顾桂花酿,奔向围栏边,她先前就听如意说过,正月里的楼兰很热闹。
正月初一,楼兰王府便会放烟花庆祝新春,是以离开楼兰王府时,她就颇为遗憾。
楚风萧见人又往风口去,无奈地取过斗篷,跟在她身后为她披上裹紧,语气里也是埋怨,“风凉,穿厚些。”
胡玥一心都是眼前绽放的烟花,心不在焉的偎到他胸口回道:“还有你呀。”
这算得上全心实意的依赖吧,楚风萧嘴角弯起,脸蹭着她的,哑声唤着她的乳名。
“阿念。”
“嗯?”
“阿念。”
“怎么了?”胡玥这才扭头看他,两人鼻尖轻触,她没躲,垂着眼,“怎么了?”
“再陪我喝些桂花酿吧。”
“好,夫君酿的,自然要多喝些。”
太平二年,万事顺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