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饮过酒,又在阁楼上吹过风,到下楼时,朱玥已经觉得头痛极了。
她被搀着往风雪园的厢房去歇息,整个人晕晕沉沉,只来得及顾着眼下的路,觉得这路也是歪歪扭扭不成一条线。
耳边是朱萸百思不得其解的叽里呱啦声,扬言这比赛一定有问题,朱玥听得一阵好笑,只好低声软语的安慰她说,平日里让初九常常去看她才作罢。
刚一进厢房,朱玥便再耐不住身上的不适直奔软榻方向去,身子刚一沾上软榻便昏沉沉的睡过去。
朱萸被吓了一跳,在旁边轻唤几声都没有回应,正要转头喊同乐请郎中来,就见着李淑娴已经端着醒酒汤走进来。
“夫人见你们从阁楼上下来,便嘱咐我端些醒酒汤来。”说罢才笑着看向软榻上趴伏着睡着的女儿,“王妃不胜酒力想是睡着了。”
朱萸诧异的看向李淑娴:“姨姨怎么知道王妃是不胜酒力?”
李淑娴笑着温声解释道:“萸儿忘记那青梅酒是我亲自酿的了?青梅酒虽入口酸甜,却是后劲大。”
朱萸这才了然的点点头。
“萸儿,你也喝些醒酒汤,小姨在汤里还加了些姜汁,正好驱驱方才的寒气。”
“还是小姨好。”朱萸笑呵呵的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喝过醒酒汤,心里惦记着妹妹,朱萸没多想便往软榻走,想着叫醒妹妹,要她喝过醒酒汤再睡,免得睡醒后头疼。
可是这人却是怎么也叫不醒,只得坐在床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薄汗。
“萸儿,这里姨姨守着便好,你不妨去花厅陪陪夫人。”
朱萸犹豫了会儿,想着自己也是个不会照顾人的性子,于是嗯了声,便把位置让出来,行礼后起身往花厅走。
……
面上传来丝丝凉意,有微风徐徐吹来,朱玥紧皱的眉心松散开,这一觉睡的极其舒服。
等她睁眼时候,便看见李淑娴正坐在塌旁为她轻扇着蒲扇。
“醒了?”
声音温柔像极了她的母亲,朱玥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愣怔的打量着兀自扇着蒲扇的温柔妇人,暗自觉得好笑,她一个失忆的孤儿,哪里记得母亲是如何的?
顿了片刻才缓声开口:“姨姨,你怎么没在前面吃酒?”
“民妇来送醒酒汤,见您睡着了,便留下来照顾。”李淑娴说着,取过一旁温着的醒酒汤递了过去,“王妃,先喝了这醒酒汤去去酒气。”
朱玥接过醒酒汤,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王妃只是小憩了会儿,前面宴席还未散呢。”
“劳烦姨姨照顾我。”
喝过醒酒汤方才起身,李淑娴引着她坐到妆奁前,为她重新上过妆,打理过睡乱的发髻。
“王妃,青梅酒虽好,也不能贪杯。”
朱玥不好意思的拿手背贴着脸笑道:“谢谢姨姨提醒,我记下了。不过您酿的酒可真的好喝呢。”
“王妃喜欢便好。”
等到李淑娴为她又整理好裙衫,两人这才慢悠悠的随着侍候在外间的同乐往花厅方向走去。
女眷休憩的厢房四下幽深僻静,往日也无人打扰,过回廊没多久,便听见竹林遮挡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谈话声。
“咱们这王妃同从前那位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我刚刚远远的看了眼,背影倒是有九成像呢。”
“身段像,熄了灯可不都一样。”年长些的声音嬉笑道。
围着的女子也跟着哄的笑了起来。
“男人不就是这样,朝三暮四。”
“咱们王爷为了这王妃把院子里那些个侍妾们都遣散了。”
“我听说有个侍妾都怀孕了,还是被灌下红花送去尼姑庵啦!”
“我怎么听说咱们这王妃是前朝逆臣之后?”
“嘘,你们不要命啦?前些日子府里刚处置了些嘴碎的。”
“咱们别院又不是府里,哪里那么严苛。再说了,贵人们都在前面的花厅,不碍事。”
一帮人围着叽叽喳喳又说了好些有的没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同乐尚来不及阻挡,话已经让王妃听了个全乎。
她不待多想,快走几步越过垂花门,厉声呵斥道:“你们今日是不想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