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玥今日跟转性了似的,做了一桌子饭菜不说,就连这会儿楚风萧沐浴时,都在一旁守着,手拨弄着水,替他擦着背,细致又周道。
她的手抚过他身上深浅不一的疤痕,还好,还是老样子,没再变多。
楚风萧背靠在桶里,嘴边挂着笑,眉头舒展开,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安稳的享受着。
她的手软软的按在他的肩颈上,一下又一下的按着,心里暗嘲自己,实在是想多了,又不是从前,他能有什么事呢?
楚风萧被按的舒服了,长吁一声:“什么时候学的?”
朱玥一弯眉:“无师自通。”
楚风萧哼笑了声:“往右边去点。”
这人多少是有点得寸进尺,朱玥剜了他一眼,狠狠的掐了把他肋下软肉。
楚风萧呲着牙:“夫人轻点,疼。”
其实也没多疼,不过就像被小奶狗咬了下而已。
“你什么事都瞒着我。”朱玥这才开口,“那我可不得在家贤惠些。”
原来是耍性子呢,楚风萧呵呵笑着转身拽过她的手:“这不是想着等事成了再和你说。”
朱玥故意板着脸瞪他:“那朱萸的事情呢?这么大的事情要瞒着我,是想等着成婚当日再和我说吗?”
“你这脸可比三月的天更难猜。”楚风萧边打趣边伸手刮了刮她不乐意的小脸。
隔间温热,她一张脸染上酡红,额上挂着点点汗珠,这会儿又混上了他手上的水珠,看得楚风萧心思摇曳。
“我想着,朱萸同你讲,你会更欢喜些。”
朱玥垂首微微一勾唇角,再抬头时,脸还是紧绷着。
表情转瞬即逝,楚风萧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欢喜就笑,还绷着?对为夫这安排不满意?”
朱玥抽回手,把人推着背对着自己,重又继续替他解乏,这才笑了。
“夫君的安排,我自然是很欢喜。”
楚风萧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才又开口道:“朱萸都和你说了吧?”
“说了的。”朱玥回道。
两人间突然沉默起来,一句话也没了下文。
许久后,她把一旁的干手帕递过去:“水凉了,起吧。”
楚风萧嗯了声站起来,起身瞬间带起哗啦啦的水声,他沉默着擦干净水渍,随意套了外袍牵着朱玥往内室走,吹了灯,躺在床上时,方觉得一切落定了。
这一日,实在是漫长熬人。
“母亲帮了我大忙,但把二老牵扯其中实属不该,也非我所愿。”楚风萧叹了口气道。
谈不上利用,但如今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心中有愧。
朱玥是猜到了,然而夫妻本为一体,她没想那么多。
她嗯了下,贴着他,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缓声道:“能帮上你就好。”
楚风萧把人往上带,搂紧些:“阿念想听听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简直是明知故问,她想极了。
“姐姐只说了个大概,说你去魂梦园,还带着初九。”
楚风萧哼了声,道:“连理把罪给顶了,自戕保下了太妃。”
他从前以为,重生后的对手会是楚宜北,可是迎头而来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也许,他的对手从来不是楚宜北,而是如今魂梦园里的那位抚平长公主,长公主可是远比他想象的有故事。
窗外的月光落入内室,也仍是漆黑。
楚风萧沉默的盯着床顶,只隐约看见个大概的轮廓,但是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想着如何同她说起端午那天的事情。
“还记得龙舟赛吗?”
朱玥点点头,还能笑着回他:“我们那会儿还拿初九当赌注呢,不过谁也没赢。”
楚风萧没情绪的嗯了声:“你上阁楼观比赛了。”
“是呀,阁楼上风大,吹的我头疼。”
“龙舟赛那日,紫色龙舟赢是暗号,暗示可以开始行动了。”
朱玥一愣,眨眼间就想起朱萸那日无心的一句话。
她说这紫色龙舟能赢一定是暗箱操作,可是谁能想到这暗箱操作就是那日一切能继续下去的暗号。
朱玥一时无言,趴在他身上划拉着他胸口的带子。
楚风萧继续道:“龙舟赛本就是消遣,其中门道多了,划龙舟的和长公主无关,不过是拿钱办事,送钱的就是那个连二。”
“你上春江阁,远处早有人把你穿着什么戴着什么记下来了,你的发饰衣物都出自王府,这些准备起来不难。”
朱玥听的愣住。
楚风萧换了个姿势:“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画像的事吗?”
朱玥点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她记得有些和她相似的女子,还记得那画像和她本人差点意思,所以她们都和她差点意思。
“端午那日本来就人多,那些女子打扮的与你相似,混在归城的人群里,干扰了初九的视线,这才让连二寻到机会下手。”
朱玥不太相信,她忽然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怀疑道:“怎么会?”
“怎么会一招一招都让你踩到点上?”楚风萧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