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松了口,朱玥心里立刻欢欣雀跃起来,可是面上还是淡漠,冷声道:“王爷若是嫌我烦,我回去就是了。”
言辞间是把楚风萧的软肋拿捏的死死的。
话音未落,朱玥起身就要招呼惜福,做足了立刻就要走的架势。
果然楚风萧已经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又拉住她的手,尽量轻柔的把人按着坐回去:“不许乱跑,知道吗?”
朱玥定眼瞧他,目光幽幽,许久后脑袋一歪,得逞的笑便再也绷不住了,嘴角高高扬起,手臂一伸,勾着他的脖子:“这可是你让我留下的。”
也不知道这陷阱是从何时落下的,总之这会儿他已经上套了。
罢了,楚风萧轻啄她的唇,笑着把人拉开:“嗯,是孤让王妃留下的。”
朱玥的心愿已经达成,也就不再搭理他,一边探身招呼惜福,一边推他:“吕道长、冯副将都还等着你呢,我要吃饭了,饿着它就不好了。”
圆润的下巴高昂起,一双小手还故意来回抚摸了下小腹。两个多月的身子其实看不出来个所以然,但楚风萧却看的心领神会。
本就是他平日里娇宠惯的,这下又多了个小的,楚风萧几乎可以预料到日后自己的生活,恐怕是要被这一大一小给拿捏住的。
楚风萧唇角微微扬起,竟然开始幻想起小家伙出生后的事来,遐想间,竟然有了丝丝迫不及待来。
绕过屏风时,楚风萧才收敛住笑,瞬间又成了统筹千军的楼兰王,冷着一张脸,目光坚毅冷峻。
他端坐在中央的交椅上,目光逡巡过一跪一坐的两人。
冯玉之跪在正中央,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坐着的自然是已经来了几日,也坐了几日冷板凳的吕道长,不过这会儿吕道长坐的极为散漫,端着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俩人已经相处了些时日,所以楚风萧多少也习惯吕道长这副尊容,轻哼了声,吕道长识趣的收了音,笑嘻嘻的改成仰躺在交椅上,老神在在的闭目沉思去了。
楚风萧也不再管他,目光重新落到冯玉之身上:“冯副将,今日王妃在此,孤也就不重罚你了,你自己收拾行囊去茂陵面壁思过吧!未得诏书,不得归京。”
冯玉之赶忙领命起身:“谢王爷、王妃恩典。”又恭喜道:“恭喜王爷、王妃得偿所愿。”
楚风萧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好面壁思过,想想都做错了点什么。”
“是,卑职定然好好反思。”
冯玉之一番话回激昂,一点也没有刚被贬斥的郁结,这让屏风后的胡玥感到一丝丝的怪异。
也不知道冯玉之犯的什么过错,朱玥一边嚼着果脯,一边好奇的想着。
等到冯玉之退出帐篷时,静默许久的吕道长终于开口了。
“王爷,王妃和小娃娃都来了,老道今夜是不是能有个暖炕睡?”
没帐篷睡也没被褥盖,夜里衣服一裹就在此处熬一宿,还好他自诩仙风道骨,不惧霜寒,吕道长想着两手往袖子里一拢。
朱玥对吕道长本就是极其崇拜和尊重的,早先时候就亲自替吕道长在城中置办了房产。素日里也常常让秦管家多多照应着,衣食都未曾短过,更是把先前贴身伺候的如意也派到吕道长身旁侍候。
这些楚风萧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方觉的吕道长这话说的阴险。
他可不是故意要给吕道长冷板凳,只是情势如此,两人也就心照不宣,再说,夜里老道一旁的炭火可没断过。
吕老道颠倒黑白的功夫可真的无出其右,楚风萧想着,压着突然发痛的太阳穴,也不知道朱玥在后面听着,回头要怎么数落他了。
朱玥刚来,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细节,是以吕道长一番话还真的就让她在心里埋怨起楚风萧来。
虽说,驻军郊外苦寒些,暖炕基本没得想,可是多一床被子总是有的,怎么能让老人家睡不好呢?
好歹吕道长也算是两人的贵人,若不是他,她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找回记忆。
再者说,流民一事,吕道长出力不少,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因为祭祖一事坐了几日的冷板凳,也实在是不应该。
心里腹谤了一圈,这才摸着小腹,软声道:“楚大,你以后可要知恩图报呀。”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屏风前的楚风萧听了个一清二楚,楚大,这名字取的可真的是信口拈来。
既然王妃都发话了,楚风萧也乐得见好就收,眼皮一掀:“吕道长夜里就回礼部复命吧,着周成礼准备祭祖的章程,腊月二十八,依惯例去惠山祭祖,不可延误。”
“得令,老道这就去也。”说着,一个鲤鱼打挺已经从交椅上直直的站到地上,打着补丁的厚实道袍一甩就要往外走。
走一半又回头,笑的满面春风:“忘记说了,昨日我夜观星象,看见楼兰上空又多了颗丁点大的紫微星。”
说着比划了下,又晃了晃食指和中指:“两颗。”
吕道长这人虽然散漫不着调,但是的确是有些功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