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之上。
季纯钧仍对战斗结果翘首以盼。
不过他内心深处已经十分清楚，大局已定。
李先被自家九天仙王困入世界，凭借玄仙世界的强悍，别说李先是一尊天仙了，就算他也是仙王，怕也只有被磨灭一个下场。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等待九天仙王带着这个覆灭了他们九天圣地在真仙大世界道统的狂徒现身即可。
甚至，等待之余，他还有空闲来感慨一番。
“李先，能在真仙大世界证得混元大罗道果……虽然是借助了我九天圣地先天灵根之力……但你的天赋，也确实称的上前所未有……这样的天才，陨落在天仙境界，当真可惜……”
这位钧天圣主叹息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我九天圣地为敌！强如玄钧，在真仙大世界修成玄仙的人物，到了仙界不照样要对我九天圣地俯首称臣？何况是你？”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期盼。
期盼李先在生死威胁下，最好能够向九天仙王低头。
这样的天骄，站在对立面，自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若是自家人……
那可是太棒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要向前看，李先……若你真能痛改前非，纵然真仙大世界之事，我九天圣地一脉亦未尝不能既往不咎……”
思忖着，他再度望向那一方笼罩整个沙海的世界。
然而就是这一眼……
世界坍塌！
那一方笼罩整个世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坍塌。
沙海上方，就像正在形成一个黑洞。
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绚烂、璀璨、决然，轰轰烈烈的释放出来，俨然是一尊仙王人生中的最后绝唱。
世界坍塌伴随着摧毁一切的虚空风暴，肆意的碾碎着周边一切物质。
沙海、白云、天空，乃至承载物质的虚空，都在这一刻被尽数的抹成虚无。
这一幕……
瞬间让季纯钧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会！？”
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
这是九天仙王的世界啊！
九天仙王的世界崩碎了！
洞天、世界，代表着天仙、玄仙真正的生命形态。
哪怕仙体被摧毁，只要洞天世界尚在，仍然可以重塑，可世界坍塌……
“不！”
季纯钧发出一阵悲恸到绝望的吼叫，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外围冲去。
世界坍塌尽管会朝着深层虚空塌陷，可眼前的这种坍塌太过剧烈，不像是世界被打崩，反倒是瞬间引爆……
以至于仙界的虚空本身无法第一时间完全吸收掉世界爆炸的力量，让一部分力量以余波形式扩散开来，肆意的摧毁着方圆数万里，乃至十数万里的一切。
这种恐怖的能量波动之强，更是透过承载一切的虚空大道传递向了整个沙海。
这一刻，少数恰在沙海中捕捉沙虫的真仙、天仙们，无不惊骇的朝那片世界坍塌的方向望去。
“有世界崩溃了！”
“世界坍塌……这是有玄仙陨落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大的动静……恐怕陨落者都不是普通玄仙……”
“出大事了！一尊玄仙居然陨落在这片沙海？快！快离开这里！免得被波及进去！”
这些为捕捉沙虫而来的真仙、天仙们纷纷四散，远离这处能量波动传递的方向。
尽管这件事和他们似乎没有直接关系，但……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身上都能重逾山岳。
玄仙级别的存在，对普通真仙、天仙来说，不啻于煌煌大势，哪怕一丝波及，都可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这等玄仙级别的生死大战，远远避开绝不是一件坏事。
……
“轰隆隆！”
肆意狂暴的虚空洪流在李先身边尽情的冲刷着，拉扯着，想要将他拖曳、埋葬到虚空深层。
可最终……
还是差了一些。
李先在里层空间迈步穿梭。
世界引爆形成的虚空风暴撕扯着他的身躯。
可凭借琉璃无极身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不受任何外部压制的特性，他仍是一步一步，从里层空间走了出来。
等他重新出现在外层空间，并来到这片无尽沙海上空时，空间风暴尚在，威力却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凭一件顶尖护身仙器都能抵挡。
在他脚下，则是一处直径上万里的虚无，一个坑洞。
坑洞周边平整，像是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挖走了一圈，整洁光滑……
当然了，沙海是流动的，随着时间推移，这里或许会被沙海重新埋葬，形成一个直径万里的盆地。
靠着盆地特殊的地理优势，未来，这里未尝不会形成一方绿洲。
这，也算是一尊仙王陨落，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丝痕迹。
“恩怨，了结了。”
李先道了一声。
而后……
一步虚踏，消失在了这片沙海中。
……
直到李先的身形离开足有半盏茶功夫后，季纯钧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这片仙王自爆世界残留的废墟上。
哪怕再怎么不愿相信，这一刻，他仍然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输了！
九界归一仙术创始者，九天圣地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圣主，九天仙王秦凰……
战败！
身陨！
尽管他战到了最后一刻，乃至引爆世界，意图以世界坍塌之力将李先埋葬，可最终……
他仍然输了。
完了！
这一下，全完了！
季纯钧痛苦的跪在这个仿佛坟墓般的巨大沙坑前。
“不！”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充斥在这位九天圣地钧天一脉最后一任圣主的胸膛。
他精神恍惚，不由自主想到了当年在下界时，眼睁睁看着张玄黄以及诸位真仙死在自己面前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无力、绝望。
原本他以为，飞升仙界后，凭借九天圣地这些年来累积下来的底蕴，寻得九天仙王，凭借秦凰仙王那力压玄钧的无上伟力，轻而易举就能将这个狂妄之徒灭杀。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九天仙王亲自出手了，最终，仍然是这个下场。
“为什么会这样……”
李先！
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从未小觑过这位在真仙大世界修成混元大罗真仙的奇迹之光。
甚至，从拼尽全力去收集他的信息，锁定他的位置，再到九天仙王亲自出手，一共只用了两百年！
两百年，对一尊真仙来说都称不上漫长。
更别说天仙、玄仙！
他们真的已经倾尽了全力，可结果……
“至强天仙……”
季纯钧口中念叨这四个字，他用力的握了握拳，咬紧牙关……
可好一会儿，他终究是松开了手……
“我……斗不过他。”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抽空了一大截：“奇迹之光……和他为敌……这是我执掌九天圣地以来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声音沙哑：“这是……怨愤与苦恨所无法战胜的天骄……是我等天仙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让一个能走到天仙境界的修行者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
可当季纯钧真正直面自己的错误后……
他整个人突然就轻松了下来。
他朝李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以后……没有九天圣地了……”
悬空那些人他管不了。
但至少在他心中……
九天圣地的一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到这一刻起划上了句号。
……
“琉璃无极身。”
李先静静感应着体内那道最初只是为了寻找虚无大道替代品的琉璃宝光。
因为这一替代品的缘故，他在无极一脉的成就，实际上和当初营养不良的大罗一道一样，也是发育不良状态。
既没有真正展现出无极一道的威力，亦没有无极道果那种遗世独立感。
要不是有三生无极引，这无极道果就和不存在一样。
不过现在……
他用于替代虚无、替代无极道果的琉璃宝光，终于诞生而出。
哪怕仅是新诞生的琉璃无极身，就赋予了他对自身之力的绝对掌控。
外界任何束缚、压制，都限制不了他实力发挥半分。
甚至……
当琉璃无极身和时空、因果、轮回、灵魂、虚无等大道本源发生碰撞时，他仍然能够谨守自身，不受影响。
这不是大罗一道成就金仙后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
绝对力量！
免虚弱、免控制、免幻术、免追踪、免咒杀……
不受任何制约的绝对力量！
“金仙，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大道源头，从而实现对那种大道的绝对掌控……但，即便那种状况下的大道之力，仍然不完全属于金仙，他只能算是大道的最高权限者、最高掌控者，而非大道本身……”
李先微微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