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微暗的天空,与习惯了的灰黑很好地契合。这种灰暗是一种透明的灰黑,仿佛是漂白以后不健康的肤色。
寂寞,现在却纷纷砸到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年轮的凹陷,心裏的雨水马上添满了它们,如同一场夏末的雨。
夺目的耀阳,写意地勾勒了几抹浮云。
生活中的太多事情,没办法用“为什么”来解答。
没有原因就是没有原因,无论你试图怎么深究,都找不出半点原由。
所以说,他们的重逢,也没有原因。
如果他没有决定来这裏进行练习赛,如果她没有决定和浅川楠夏走这条路——他们也许就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说他们是命中註定也好,说他们是再续前缘也罢,就是那样没有原由的相遇了。
寂静的空气裏传来了微弱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让白石的神经自觉地集中起来。
那天的风,蓝天,一样都成了一个背景,而整片回忆裏只有对方那一个生命体。她没有看到他,沈默在夏末的天空下弥漫开来,轻易地把他们包裹在同一个苍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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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樱井萌面朝前方,耀眼的阳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一架眼镜遮住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樱井身后的少年展颜笑了起来,就像是冰川消融,万花齐放,笑声仿佛春日泉水。
阳光洒在他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光芒便留下了。
“有人说看见了一个很像小蔓你的人,所以我就过来了啊。”
浅川靠在樱花树旁,侧着头,吃吃地低笑,他的皮肤很白,身体单薄,眼神清澈,当中似乎有无数樱花的花瓣如雨般飘落。
“还没有通知伯父伯母,我就一个人跑来了。”他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因为好不容易听到有你的消息,我太心急了嘛……”浅川吐了吐舌头,淡色的瞳仁清澈宛如拨开了云雾的满月。
过分瓷白的肤色显出些虚弱的病态来,樱井萌忽然感到奇怪,这样一个感觉随时都会倒下的少年居然会是网球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茶色碎发柔顺地覆盖着额角,末过了双眼却又破碎地透露出略弯的弧度。“看到熟悉的打球法,要是我再不认出你来这么多年不就白过了吗。”
风抚过,带来某种淡淡的甜腻的让人悸动的香味。
“吶……浅川,你不问我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吗?”樱井有些踌躇地问道。
单薄的少年闻言似乎有些楞神,尔后又笑了起来,“小蔓会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啊。”
“呃……”樱井揉了揉头发,“小蔓小蔓的,听着怪不习惯的,你……还是叫我小萌吧。唔……樱井萌,名字。”
“诶……?”浅川楞了楞,“化名吗?……小……萌。”
樱井萌将手抿在背后,绕了个圈,转过身来,“吶,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呵,”浅川一如既往入沐春风的笑容,“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必须和微积分或进化论扯上关系的啊,没有原因就是没有原因。”
“阿勒?”紫衣少女睁大了眼睛——虽然在眼镜下看不到。她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浅川的肩,尔后又后悔了,这么单薄纤细的身子,真的没问题吧?她击击掌,“这句话,我喜欢!嘿嘿。”
雪白的云朵穿行,在大地上投影下缓缓前进的轨迹。河涌旁倾斜的护堤上,青草浅浅地覆盖了土地的颜色,微淡微深。时直夏末,变换的季节,太阳熨晒的气息蒸腾着地面上的一切,约略带着点清爽的气味。
樱井萌抬起头,发现他们的距离居然那么近,她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了,浅川身上干凈的气息缠绕在她的鼻端。那种温和的,带着香皂味的清爽气息,迷惑了她的感官。
“吶,小蔓,”浅川楠夏依然温文尔雅地笑着,浅色的眼眸却深不见底,“这句话不是你以前常说的吗……你,忘记了……?”
樱花纷纷扬扬地洒落,空间裏充盈着浅川身上似有若无的肥皂水香气,一种蛊惑的感觉。
有风,吹走些夏末的闷热,樱井萌的发稍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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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起了白石褐色的发丝。凌乱的刘海覆盖在额前,连怔怔的眼眸都因为丝丝的水气变的迷离。
“吶,看吧,是经理没错吧!”金太郎全然没有觉察到四周忽然蔓延起的奇怪气氛,依然在一旁激动地自说自话。
“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啊,背对着我们,又看不到脸。”财前握了握拳,“看他和小萌那么近就不爽呢。”
一氏手指贴着下巴晃了晃道:“说不定是萌的男朋友哟……”
“哈?”金色尖叫,“樱井戴着那个眼镜的样子除了……呃,还会有人喜欢啊……”
石田一个拳头轻敲到金色头上:“你这什么意思啊。”
谦也犹豫地说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话还没说完,金太郎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上去了,他挥舞着双手,兴奋地朝樱井远远地叫道:“小萌,小萌!!”
一滴冷汗从忍足头上流下。
……
樱井听到熟悉的声音,向后退了一步,与浅川拉开小段距离,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