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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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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变了装束就算是母亲也认不出来,并没有什么好讶异的,但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失落……因为他们没有认出自己?

忍不住准备自嘲一番,但又忽然恍悟迹部在问自己话,他天生的骄傲不允许别人漠视他的提问,抬头望去,果然已经是眉梢上挑,眼底的泪痔加强了不悦的控诉。

樱井也有些怒了,竟然胡乱发起脾气来:你没认出我来就算了,居然还敢用如此不满的态度对我。她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忍足侑士散漫而带有挑衅意味的声音:“不愧是雪野蔓,这么大排。和我们比一场么?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樱井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网球,心下恼怒更胜,拜托,以雪野蔓的水准,打败你轻而易举,就算是我这个继承她小部分功力的半吊子,也一定还是会……赢你的吧……

到后来是越想底气越不足,但觉得还是要为雪野争口气,于是扬起头,不屑地道:

“这是你们的荣幸,刚才巷子裏亚久津怎么求我我都没有答应和他打一场呢……”

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捂住嘴,糟糕,露馅了!刚才面对亚久津的时候是戴了眼镜的樱井萌啊……

果然,对面的忍足忽然睁大了眼睛望向她。

part.7

——因为睁开眼睛,所以混淆视听;因为闭上眼睛,所以刻骨铭心。

果然,对面的忍足忽然睁大了眼睛望向她。

樱井萌尴尬地撇了撇嘴角,当作是个微笑。心下暗想: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于是面上一脸地灿烂地道:“你们知道亚久津吧?走到前面一个巷子的时候,我看见他正在和一个戴着很搞笑的反光眼镜的女孩说些什么,准备离开呢,他就叫住我要我和他打一场了……”

这理由够充分了吧?樱井萌这样想,暗自偷偷地瞟向忍足,观察他的反应。

但他只是扶了扶眼镜,早已没了惊讶的神色,什么都没说。

透过平光镜看到他那如同星空下无尽的黑夜般深邃而凝远的眼眸,犹如千年的水潭,深邃,不可探寻。

樱井萌不禁打了个寒颤。瞒过他了吗?瞒过去了吧……

只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了忍足一眼,那平光镜后深沈如海的瞳仁澄澈得似乎能看透一切。

迹部上挑的丹凤眼,若有所思地扫了各自都心怀鬼胎的樱井和忍足一眼,从鼻音裏挤出些音节来:“戴着很搞笑的反光眼镜的女孩?忍足,啊嗯?”

华丽的尾音,听在樱井耳裏却是阵阵心惊。

相反忍足,只是轻笑一声:“我以为只是长得相似的人罢了……”

迹部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瞇起,表情绷紧,眼底的泪痣加强了不悦的控诉:“长得相似?那种眼镜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戴吗,ne~kabaji?”

“是。”一成不变的回答。

樱井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她刚才貌似完全把桦地给无视了……“那个,干不是也戴着那种眼镜的吗?”

小萌话音刚落,迹部便冷冷地扫她一眼,低声道:“雪野小姐,关于网球,我们改天再探讨吧。”

说完,便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忍足,樱井刚才所在的巷子是?”

蓝发的少年有些微楞,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不是吧,迹部?现在人可能早走了呢。”说完,樱井萌居然感到他似乎有意无意地瞟了自己一眼。

“呵,”迹部笑起来,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如红酒的色泽般高贵,“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居然最近给跑得没影了,她会躲,本大爷就不会找了么?”语气高傲得令人抓狂。

“前面的路口左转第一个巷子。”忍足本来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在镜片反了下光后,他忽然笑着回答道。

迹部应了一声,就带着桦地走远了。

樱井萌暗嘆绝对有阴谋啊阴谋,然后看到关西狼一点想要跟上去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更加确定了这种想法。她缓慢地悄悄转身,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却马上被一个字正腔圆的关西口音阻止:

“雪野桑想去哪裏?”

忍足一步步地走上前来,樱井想跑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没有什么好怕的,但还是不住地往后退,最后终于抵到墻边,无路可逃。

蓝发的少年笑起来:“雪野桑在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人……”他仗着身高与力气的优势把樱井困在角落裏,将她抵在墻角用手圈住罩起来。

小萌心裏忿忿:你怎么不会吃人?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关西狼啊!

忍足弯下腰,半瞇的眼睛流动着异样的迷离色彩。略带蛊惑的口吻:“没想到眼镜下的容貌竟然是这样的,刚开始真让我吓了一大跳呢……”

“餵餵!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眼镜什么什么啊?听不懂!”垂死挣扎的某只。

“吶,吶,小萌生气了呢……”关西狼眼镜反光,闪了樱井的眼,他的手在小萌腰间不安分地移动,冰冷的触感,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

“啊!色狼!”樱井尖叫起来,想要推开他,但力气上的悬殊使得完全没有作用,“戴金边眼镜的色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简直有辱斯文!”她怒瞪。

“咦?”忍足的手从小萌腰间移开,一脸的讶异,“居然和小景说一样的话,你们两个……”他顿了顿,又道:“算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咧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手上摇着的赫然不是樱井的那副超厚度的反光眼镜?

小萌倒吸一口凉气:“你……”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大叫道:“你这只关西来的老狐貍!居然敢擅自偷我东西!”

忍足沈如海的瞳仁裏倒影着樱井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好笑地一字一顿的道:“小萌,现在可是人、赃、并、获吶……”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樱井的面上。

“其实,要是你之前没有慌忙地说出那一番自我逃脱的解说,我自己也会想到那裏去……不过如此慌乱地解释,反而让我起疑心吶,难道樱井桑不知道过度解释就等于掩饰吗?”

樱井萌现在真的是悔到肠子都青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做孽,尤可孰,自作孽,不可活了,自己在那裏自作聪明个什么劲啊!

“你说……”忍足手裏把玩着那副深度眼镜,玩味的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景的话会怎么样呢,毕竟他和你们雪野集团可是联姻吶。”

樱井很想质问老天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个两个全拿这事儿来威胁她?!正待反驳,就被一个懒散而缓慢的男声打断:

“忍足,雪野,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嗯?”

樱井手一抖,转过头去,迹部正抱胸靠在一棵树下,回眸之间,好像离群隐居,无限萧索。他嘴边弯起冷然的弧度,优雅而从容。双眸低垂,似笑非笑,银白的发丝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

忍足见状也没有任何不妥,只是笑道:“哟,小景,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使得和樱井的姿势不显太过暧昧,一只手悄悄将那副眼镜放进自己裤兜。小萌狠狠地瞪了忍足一眼,他微微一笑,又弯下腰,在她耳旁低语:

“吶,你不想让迹部知道的吧?之前你眼镜放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呢。”

樱井的脸上冷极了,心裏却热得死人。

“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人。”迹部拂了拂发稍,眉毛稍扬,“居然让本大爷干出这么不华丽的事情,等找到那女人,再和她计较。”

樱井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忍足好笑地瞟她一眼。

“反正现在闲得无聊,雪野小姐,继续之前的提议,打一场如何?”迹部倏地甩下外套,动作优雅而华丽,眸子清浅水雾。一旁的桦地很准确地接过外套,呆滞地站在一旁。

小萌眼角抽搐,似乎之前的确是接受了他们的挑衅……本来还在想逃过一劫了来着。现在平静下来,认真分析过才得出自己完全不是迹部的对手啊……囧。怎么可以让雪野蔓的一世英名坏在自己手裏……

樱井忆起之前浅川要和她对打练习的时候,自己居然以身体没恢覆之类的理由推托就很后悔……练习练习的话就不会成这个样子了!当时的心理只不过是不想在浅川面前失败罢了……

她心裏一惊,自己是什么时候,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心理?如此害怕在浅川面前失败……或者说是,如此的依赖他?

在白石面前,自己会伤心,会激动,会痛苦,会高兴,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改变心情,会变得好像一个小丑,会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她害怕这样的自己,于是逃离那个人,以为这样就可以自由了。

在浅川面前,自己就像是吃了一颗静心丸,或者说找到一个宁静的避风港,内心变得无比安宁,平静,再无波澜……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让人心安的感觉。

樱井抬起头,直视迹部,暗道:说不定我的潜力是像龙马那样遇强越强的呢,这样不是很好的恢覆方法吗?

死就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樱井萌咬咬牙,决定放手一搏。

“小蔓?”

远方忽然穿来一个较为慌张的男声,语调不经意的温柔,带着一点点跳跃于平板之上的语气,干凈、剔透、柔和中夹杂着一股清风般的质感。

浅川渐渐跑近,纤细的身子裹在宽松的运动服裏面,随着跑步微微的一荡一荡,更显得身体孱弱,脸色越显苍白,隐隐的透出几分病态来。

浅色的刘海在额前跳跃,似乎被赋予了生命。

“浅,浅川……?”樱井张着嘴,满脸的错愕,“你……你怎么来了?”

少年停下来,面上浮出笑意,靠在旁边微微喘气:“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他忽然顿住,有些担忧地偷瞟瞟樱井的脸色,吞吞吐吐地小声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小萌哑然失笑,正待追问自己怎么会生气,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之前那件强吻的事件,不禁尴尬地撇撇嘴。

浅川以为她真的生气了,露出小孩子认错时的表情,忙道:“小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糯软娇憨,粘粘的鼻音带点孩子气,十足的委屈感。

樱井笑出声:“早就没有怪你了。”

浅川马上像是个讨了糖的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不生气拉?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目光扫到樱井身后的迹部和忍足,神色忽然变得清冷起来。

忍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嘲道:“哟,浅川少爷终于註意到鄙人了啊。”

樱井抢在浅川前面开口:“那个,他们想找我比赛,我同意了的……只是身子仍然有些不舒服,不如你代我打?”

浅川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忘了接话。

小萌忙面露难色:“不可以吗……?”

少年温和而清澈地笑起来,目光柔和,满是宠溺,腮边还有像指印微痕那样含蓄的笑涡,似乎有一种异常的光彩,是让人目不转睛,令人眩晕而恐惧的美。

“只要是小蔓你希望的。”他说。

“不过,我们两人双打不是更好吗?”浅川接着道,“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双打过了呢……自从你失踪以后。”

虾米?樱井萌楞了半晌,马上准备摇头拒绝,就被另一头的迹部打断:

“本大爷现在只想打单打。”

他高傲地昂起下巴,用网球拍的一头直指浅川,然后慵懒地笑。

“乐意奉陪。”

浅川依旧是那种纤纤软软的嗓音,却在轻描淡写的残酷中有漠然君临的气势,不紧不慢的敌意令压力无限放大。

樱井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浅川,那种冷漠低沈的口气袭来,与之前病态的反差不同,是一种完全区别于对待自己时的残忍与轻蔑。

“哦?那开始吧。”迹部对浅川的敌意熟视无睹,依然是一副傲慢到无敌的语气。

球场上的气氛一触即发。

part.8

——等待,是一生的苍老,直到昙花再开,等到风景看透。

“阿勒?迹部、忍足?”

远方穿来一个高娇蛮横的声音,打破了这像是刚上了弦一般的气氛,似是入口即化的清甜水果糖一下变成了跳跳糖,不安分的劈裏啪啦四处散开,挑战刺激着人们的味觉神经末梢,滋味妙不可言,显露出天然少女气息。

“你们怎么在这裏,岳人没和你们在一起么?”

涩涩的口气犹如苹果糖一般清甜却不糯软,来人一步步跑近,是个从外表到表情都无可挑剔的治愈性少女:纯真、温和、坚韧、善良、聪慧。

她穿着橙色的粗线毛衣和格子长裤,殷红的发色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只是不知道是为了给谁取火。

樱井萌背对着来人,看不到她的样子。

只是……这个声音……

“哦,向日桑啊,”一旁的关西狼推了推眼镜,“岳人嘛,应该是在哪个甜品屋吧?”

“这样啊,那个该死的家伙,不是说了今天要教我打网球的吗!”红发的少女嘟起嘴,焦急地跺跺脚,忿忿道。“吶,你们在这裏干什么,是要比赛吗?”

童谣般的声音来回摇曳,犹如精灵的咒语。

明亮、纯凈、毫无牵绊,就那样轻松自如的舞于四周之上,穿过远古生物的痕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是……

樱井僵硬地缓缓转过头。一旁的浅川若有所思地扫了她一眼。

“啊,这两位看着好眼熟啊。你们好!我是冰帝三年的向日葵!”

少女看着他们,笑着道。她的嗓音总是清亮而高亢,常常催落了芳华烂漫的樱花,转眼就将剎那的美丽成心中的永恒。

忍足走上前敲了敲她的头:“拜托,你不会连这两位都不认识吧?你是笨蛋吗?”

小葵嘟囔着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抬起头灿烂地笑:“嘿嘿,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请问你们是……?”

浅川望着小葵明媚的笑容,有些楞神。

他刚才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雪野蔓,那样一个灿烂的女孩子,灿烂得如同整束的红玫瑰裏散落着的点点白色勿忘我。

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话,急忙答道:“我是浅川楠夏。”

语气却依稀带着遗失了什么一般的仿徨。

“噢……浅川楠夏哦,话说这名字怎么越听越熟悉??”小葵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忍足和迹部在一旁狂汗。她转头看向樱井,伸长了脑袋仔细盯着小萌看:“那你呢?叫什么名字?”

樱井笑着,心裏却冷。

她其实早就料到了的不是么,这副样子别人都不可能认出来的,而且也不希望小葵现在认出来……但为什么心还是会如此抽痛?呵,可能潜意识裏还是期待着被别人认出来的吧……

她撇了一眼一旁笑得没心没肺的忍足,暗加了一句: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

“雪野蔓,立海大附属三年生。”隐住眼底的忧伤,樱井笑着说道。

“呃……这个名字也很熟悉的说……”小葵的眉头都要拧到一起去了,蓦的,抬起头,兴奋地击掌,“我想起来了!!你们不是那个……”

她苦恼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真是猪啊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应该要签名的说……话说回来,你们是要比赛吗?”

她的眸子,像是永不生銹的银子般,闪闪发光。

“这个……”浅川尴尬地笑笑,望向迹部,刚才的气氛似乎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向日葵冲散得一干二凈。

“我我我!!!”向日高举起手,一蹦一跳地道,“我要当裁判!”

她说着,飞快地跑到旁边网球场裏的裁判椅上坐得端端正正。

“真是可惜,如此劲暴的场面,居然没带摄像机,要是人的眼睛能像照相机般‘喀嚓’就能拍下画面该多好。”遗憾到极点的语气,红发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忽然看向众人那边,“餵餵,你们几个,还楞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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