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恶人,导其向善,这是大功德之举不假,可前提是真的能做到。
要是做不到,在将恶人聚在一起后,非但没能成功约束他们,导其向善,反而使他们得了庇护,行事愈发变本加厉,甚至是假行善之名为祸一方。
那这就不是大功德之举,而是大恶之举了。即为大恶,那促成此事者,必然会受到天道的反噬。
轻则修为难以寸进,重则堕境,乃至陷入浩劫之中,死劫临身。
当然,圣人万劫不磨,纵然是天道反噬,也伤不了他们分毫。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在旁人修为突飞猛进的时候,自身修为却止步不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半分。这种感觉对圣人来说,应该比死了更可怕。
“师侄说的没错,约束恶人,使其改过自新,用积德行善来弥补曾经的过错,本就是行险之举。”
“做得好,功德无量。做的不好,滔天业力临身,难逃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次,接引圣人没有反驳姜渊的话,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约束恶人,使其向善为何会有大功德?就是因为此事风险太大,所以做成之后才有大功德。
要是没风险的话,人人都能为之,天道又何必赐下大功德以示激励?
只有没人愿意做的事,天道才会降下好处诱惑世人去做。给的好处越多,事情的难度就越大。
“听师叔的意思,是有约束他们的手段?”
“这样的话,我有点明白祖师为何会选两位师叔为圣人了,能做成此事者,确实称得上是圣人。”
直到此刻,姜渊才恍然惊觉,他被红云给误导了,接引准提之所以能成圣,与修复西方无关。
他们所立之宏愿,远比修复西方更大。简单来说,就是要渡尽世间恶人,使其全数向善,一心造福洪荒。
这宏愿一立,他们不成圣,谁成圣?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何后世佛门什么人都收。且西方二圣明明已经成圣了,为何还操劳不断。
发的宏愿是渡尽世间恶人,不什么人都收的话,如何度化他们,导其向善?所以,佛门才会大开方便之门,任众生出入。
同理,发下这么大的宏愿,想要实现,能不忙碌吗?
修复西方虽然难,可起码有看到成功的可能。但渡尽世间恶人,使其全部向善,这和人人如龙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发了一个注定实现不了的宏愿,其结果可想而知,只能一辈子忙忙碌碌,不得安生。
而关于宏愿实现不了这点,西方二圣也好,天道也罢,估计都是知道的。
明知宏愿实现不了,天道为何还要给予回应?原因很简单,正因为实现不了,才要回应。这样,就能让他们一直为自己打白工,直至时间的尽头,依旧不能解脱。
所以靠发宏愿成圣,不是随便发几个宏愿就行了,要发那种注定实现不了的大宏愿,这样才能让天道感觉到诚意,然后赐下无量功德。
当然,这是对宏愿的要求。除此之外,对发宏愿的人也有要求。不是什么人发大宏愿,天道都会回应的。
发宏愿者,必须得先向天道证明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之后天道才会给予回应。
就好比此刻,连姜渊都能看出来,西方二人成圣的关键,就在渡尽世间恶人上。那他们本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又如何,现在的他们,并未能向天道证明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就算发下大宏愿,也只是自取其辱,天道根本不会回应他们。
他们要先做出一些成果,让天道看出他们的能力,这样再去发大宏愿才有用。就好比拉投资,你什么都没有,投资人凭什么投资你?
除此之外,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西方二人虽然意识到自己成圣的关键与渡尽世间恶人有关,可同样也清楚,此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故以此法成圣的话,那恐以后再难逃出天道的掌控,要一直受其驱使。
但凡有别的可能,西方二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是以,他们才没有以此法成圣,而是选择将其视为退路,先尝试其他的办法,看看能否成圣。
实在不行,再行此法也不迟。
“老师曾言,成道之法虽然众多,但最稳妥的只有三种,最强为以力成道,其次为斩三尸成道,再次是功德成道。”
“我二人还是有追求的,以力成道不敢奢望,但斩三尸成道,还是想试一试的。实在不行,才会考虑以功德成圣。”
准提道人插话道,而他所言,也证实了姜渊后一种猜测。
如何成圣,他们恐已知晓,但因代价太大,故不愿为之。准备自己再努力一把,看看能否凭自己的本事,以斩三尸之法成圣。
“两位师叔的能力,我肯定是不会质疑的。世所公认,两位师叔有大毅力,成道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准提的说法,姜渊心里肯定是不信的,但嘴上却不忘吹捧道。
如何成圣,岂是他们能说的算的。现在他们敢说,想尝试以斩三尸之法成圣。
那是因为压力还没来,等三清成圣后,压力随之而来,他们还有得选吗?只能跟着成圣。
有道是一步先,步步先。女娲三清四人皆已成圣,他们要是不跟着成圣,而是再耽搁一段时间。
那等他们成圣后,洪荒已没有多少好处留给他们了。故三清不成圣则已,三清一旦成圣,他们根本没得选,只能跟着成圣。
世间之事,哪能事事如意。纵然是西方二人这种注定成圣的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成道不难,难的是如何不慢人一步。”
接引感慨道,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了。他非常讨厌洪荒现在的风气,太卷了。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提升修为,唯恐慢别人一步。
为什么会这样呢?只能说前人坏事做尽,给后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前人修行有成后,不想着造福后辈,反而要把后人的路给堵死,想尽办法的捞取好处,以维持自己的领先地位,让后人追不上自己。
他这么一搞,自己是爽了,可后人就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