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祖从远方赶来,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不由走到近前,沉声说道。
他所言,乃姜渊的理论,即修士有罪论。称修行乃逆天之举,故修士生来就有原罪,这才一直被天道针对,自修行起便劫数不断。
而想要化解此事,唯有两法,一是积累功德,二是修成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地。
姜渊这理论相当的不中听,但却无人能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修士确实有原罪,也确实在被天道针对。
先前修士虽然也感觉到了这点,但大都不明白其中缘由,直到姜渊提出修士有罪论,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然后,有不少人受此启发,开始努力积攒功德。
不得不说,姜渊这理论着实激励了不少人,让他们更加努力的积攒功德,以摆脱天道的针对,实乃洪荒一大善举。
“天下修士,以巫妖两族最多,怎么不见他们被天道针对,遭受报应?”
有人不服,大声的反驳道。
“因巫妖两族有徭役之策!”
“徭役虽苦,但确实是洪荒少有的大功德之举,能壮大天地本源。”
“巫妖两族行此策后,每元会从混沌中转化的元气,百倍于自身消耗的元气。”
“既然收获远大于消耗,那何来罪过?这皆是功德,天道奖赏他们还来不及,又怎会针对他们?”
燧祖反驳道,还真别说,徭役虽然在万族眼中是暴政,但在天道眼中,却是实打实的大功德之举。
巫妖两族日益鼎盛,与此有很大的关系。
“妖族尚且不提,巫族之中,服徭役者皆是我万族之民,少有巫族之人,这也能算是功德?”
一仙人站出,咬牙切齿的说道。听得出来,此人的亲友必然遭遇过巫族的迫害。
“若巫族强迫他们前,他们已在服徭役,那巫族强迫他们,确实称不上功德之举。”
“可他们要是不愿服徭役,是巫族强迫他们为之,那巫族所为,便是功德之举。”
“强迫修士造福洪荒,只要不过分,那便算不得恶行,依旧是善举,有功德可拿。”
燧祖站在天道的立场上回道,天道无善恶,只有利弊。修士有罪还不愿行善举,那旁人强迫他们行善举,自然有功德。
“你这贼子,非妖非巫,缘何为两族开脱?”
见说不过燧祖,有人骂道。
“非是为巫妖两族开脱,而是据实言之。徭役之事,于天地而言确实是善举,有大功德。”
“不过,徭役虽是善举,却也不可过重。若是过重,那便是过犹不及,日后必有其害。”
被人当面斥责,燧祖并未生气,而是语气诚恳的回道。
“此言大善,天生万物以养仙,仙无一物以报天,这非长久之道。拿出一部分时间,用于徭役,以转化混沌元气弥补自身消耗,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但正如这位道友所言,凡事不可过犹不及。拿出一部分时间服徭役无妨,可要是一直服徭役,不让人休息的话,那就是最大的恶行了。”
“简直不把修士当人,视其为法宝,这岂是有德之士所为?”
广成子闻言大喜,觉得燧祖所言,简直就是说到他心坎上了,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事实上,巫妖两族强征万族服徭役之事,他是支持的。只是,姜渊制定的政策是好的,可下面执行的人,却不见得是好人。
姜渊规定的服徭役时间,是每元会的十分之一。即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服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年的役。
这个时间是非常合理的,可下面执行的人却不这么想,完全随心所欲,在这个基础上,想加多少倍就加多少倍。
洪荒身怀慈悲心的仙人,见到这种乱象,无不忧心忡忡。觉得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把好好的善举变成了恶行了。
如此下去,岂能有好?
广成子与燧祖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有心劝谏,但他们人言为轻,谁又会把他们当回事?
“大师兄的政策是好的,都怪下面执行的那群人。若非他们为恶,把好好的善举变成了恶行,大师兄的名声又何至于败坏至此?”
云霄义愤填膺的说道,她现在可是姜渊的迷妹,见不得有人说姜渊的不好。
且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万族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完全与姜渊无关,都是巫妖两族曲解了他的意思所致。
姜渊是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巫妖两族才是恶人。
不止云霄这么想,三教弟子之中,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故而,云霄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附和道。
“……”
他们这般义愤填膺,反倒给燧祖搞不会了。姜渊无辜与否,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关于此事,他和姜渊说了好几次,希望姜渊能管一管呢。可结果呢,姜渊每次都说不急,让他稍安勿躁,然后一直拖到现在。
……
“这是人祖吧,虽不如帝渊,却也是大才。他说的很有道理,巫妖两族的命令是好的,却被执行坏了。”
“这不是小事,若是放任不管,早晚有一天大功德会变成大业力。到时,两族必受反噬。”
外界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玉虚宫内的众人。只见太清圣人看着燧祖,满是欣赏的说道。
“此子确有大才,他所言我已知晓,回去后定会改正。”
帝俊满脸受教的说道,他现在愈发的有天帝气度了,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一副虚怀纳谏的模样。
“广成子也不错,玉清道友收了个好弟子。”
说完人族,众人又说起广成子,言语间亦是赞赏,称他是有德之人,未来不可限量。
“众人谬赞了,广成子向来不成器,哪有你们说的这般好。”
听到众人夸赞自己的弟子,元始天尊虽满脸喜色,但依旧谦虚道。而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扭头朝西方二声道:
“两位道友,你这西方教是该好好管管了。且不说他们对帝渊无礼,就连阿弥陀与弥勒两位嫡亲师兄,他们都有些不放在眼中。”
“这不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