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飞掠七丈,刀气劈出十丈。
这种武学,正是传鹰在雷雨天中领悟到的刀法极致,由周遥这等破碎级别的大宗师应用而来,刚柔阴阳,宇宙生灭,万事万物的混元状态都在这一刀之中。
在当今之世,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完美发挥另一个人的全部武学,那就只有周遥,在系统层面,只要将武学肝到满级,就能完美的发挥战力。
但是武学到了化境,往往能够将所见招式化用其中,周遥早已经到了这等程度,是以传鹰的刀还没有怎么肝,就已经凭借着自身的理解,独孤九剑和天山折梅手的特殊,让这些武学得以应用。
周遥的刀就是天!
流淌的秦淮河变得分外温柔,浪翻云的剑似定似动,在挥舞的刹那,无尽的相思涌上心头。
他就是在这秦淮河上遇到了纪惜惜。
现在重游故地,深藏的伤痛涌现上来,浪翻云在用剑的一刻,整个人的心神已经陷入到一场迷梦之中,覆雨剑卓然而起,如水而至,在这用心神运转的剑术中,浪翻云全心全意的在怀念纪惜惜。
“铛!”
刀剑相击。
秦淮河上掀起来了一阵阵的涟漪。
周遥的长刀快绝凶狠,传鹰在得到了战神图录之后,就屡屡被蒙人追杀,也多次凭借长刀,对战千军万马,现在这刀法快极狠极,却又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浪翻云长剑格然相撞,人却已经飘然后撤百步。
盈不可久。
在这汹涌狂暴的攻势之中,周遥的长刀一顿,对着覆雨剑磋磨而上,这白亮亮的刀光用一种极为精巧的弧度,向着浪翻云的咽喉割去。
浪翻云手中的覆雨剑光点漫漫,在这时候,却将这诸多剑点凝聚成线,好巧不巧的挡在了身前。
劈,抹,撩,斩,刺,压,挂,格……
周遥手中长刀全都在这小处见功夫,一招一式,规规整整,恍若演练千次,其动作法度,进退尺度,蕴含了阴阳互易,生生不息的意味。
天意如刀!
庞斑的大弟子楞严本来在这左近埋伏,想要拿捏薛明玉,这时候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战斗,瞧着这浑然天成的刀术,不觉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浪翻云手腕灵巧,覆雨剑气韵生动,在长刀袭来之时,格挡穿撩,出人意表,两者刀剑绵绵,如同天水相接,天水一色,两者的刀剑往复变幻,浪翻云长剑一横,斜阳落在了剑身,反射的光芒四处散溢,突如其来的一剑,穿入周遥的刀圈。
周遥长刀斜转,顺势一收,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收刀动作,但是在这动作之中,却巧之又巧的以刀身挡了浪翻云的长剑,及至长刀收入左腰,浪翻云顿觉不妙。
“轰!”
周遥长刀一拔,至柔至巧的刀术再一次化为了至刚至猛,在拔刀的一刻显露雷霆万钧的攻势,这一道刀芒,真的如同雷闪电轰,快不可测。
浪翻云的覆雨剑顺势抽出,信手流转,但是这一次刀剑相撞,浪翻云只觉庞大无匹的内功汹涌而来,透过了覆雨剑,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破开了浪翻云先天真气的防守,让这怪异的真气进入到了浪翻云的经脉之中。
浪翻云和天地相连,先天真气完全催动,将这异样的真气调转应变,同时这覆雨剑纷纷向前,心神的一切好的坏的,这时候都涌现了心田,从他在洞庭练剑,到一剑败七人,再到浪翻云杀了红玄佛成为黑榜高手……
生命这一动人的旅程,在纪惜惜死了之后,已经让浪翻云对其产生最彻底的厌弃,但是在周遥的刀下,浪翻云感觉心中的纪惜惜鲜活起来,连带着他枯寂的心灵都浴火重生,覆雨剑裹带着周遥的内功一剑而来,精气神和天地融汇一处……
浪翻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刻的变化,就像是高山流水,奔流而下,一切都充斥着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一剑藏空!
浪翻云终于挥出了和周遥势均力敌的一剑,在这一剑过后,千百剑气汹涌而出来,秦淮河两岸漫漫一片,最终,浪翻云和周遥的长刀一点,飘身后撤。
脸上薛明玉的人皮面具早已粉碎,在这楼阁间露出了浪翻云本来的面貌,说不出的宁静闲适,也说不尽的温和闲逸。
“浪翻云若有所成,皆因周兄而起。”
浪翻云手持覆雨剑,对着周遥笑道。
这一次的交手,浪翻云通过轰入体内的周遥内功,终于把握到了天地间最为微妙的玄机,武功比起之前更进一步。
“你本来就有所成。”
周遥并不居功自傲,说道:“我也大有收获,你天下无敌的覆雨剑法,我已经全都学会了。”
浪翻云拱手,就要离去。
在之前的浪翻云,来到京中还想要和朱元璋玩一把,看看朱元璋麾下的成色,但是武功更进一步,浪翻云感觉这世间风萍聚散,全都是过眼云烟,心中惦念着周遥的好,却也不会硬凑上来。
“浪大侠。”
白芳华叫住了浪翻云,魔种收音如线,向着浪翻云传达了天命教的种种。
浪翻云闻言,心头大悲,纪惜惜死的蹊跷,浪翻云本来也郁结心中,久久难解,听闻这一切都是天命教的算计之后,为浪翻云开释了心头疑惑,也让浪翻云心中悲痛骤起。
“我知道了。”浪翻云说完这句话,身形一闪,融入到了人群不见。
白芳华侧目,看向了在身边的周遥。
“我们也走吧。”
周遥将吸摄过来的长刀复归原位,看向了白芳华说道。
白芳华乖巧点头,有浪翻云去找天命教的麻烦,白芳华作为一个叛徒,已经心安了。
秦淮河上,经此一战,这边热闹依旧,花船川行,喧闹沸腾。
韩柏坐在花船里面,长长一叹,他自从在融汇魔种之后,情欲如炽,天天都在想女人,到了这京中,对于秦梦瑶,虚夜月,庄青霜这些美人更是一见钟情,而这些人的眼中只有周遥,让韩柏打从心中感觉颓败。
适才看到了周遥和浪翻云的过招,更感觉这一切非自己能及。
“小友。”
花船之内,忽然多出一人,通身黑服,目光渊深,两者在目光对视后,韩柏体内的魔种悸动,自觉叫出了此人的名字:“庞斑!”
正在画船中的范良极听到这声音,闪身而出,瞧着庞斑稳稳当当的坐在花船之中,心中惊悸。
“范兄不必惊慌,庞某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