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送走一名公安干警,钟疏桐不自觉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残留的几缕劣质烟味飘散在周围,分外清晰。
眨了眨眼,她有些好笑的摸索着走到墻边,手探了探,轻轻扭开塑胶按钮,老式吊扇发出咔咔两声,除了脸上落下一层薄灰,却是再无他物。
嫩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动了动,摸了摸落在额前的灰,钟疏桐又是一阵摇头轻笑。
“唉,看来还要早点抽空修缮下屋子才行,看这情况估计电器都不能用了,也不知道到底破成了什么样。”
拍了拍手,女人边拿过青竹杖往裏走,边思考着最近的计划。
这两天除了处理解释‘失踪’事宜外,剩下需要尽快做的便是考虑怎么收拾屋子了。
三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
而且虽说托了那‘鬼宅子’的说法,屋子没有被强拆或征用之类的,但到底放了三年,光是屋内外的草都长得深了。
更不用说那些因为风吹雨打而破败的墻壁,砖瓦,如果不快点修缮好,而是直接住进来的话,只怕和露天没什么两样。
但是修房子需要很多钱,当初她爸留下的钱因为奶奶的去世和她自己的失踪,便依着早些时候奶奶立下的遗嘱都被捐献出去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现在能用的钱也只有以前在校做兼职时攒下的一些,钱也不多,只有几千块,要想把这么大一座宅子修好却是不够的,更何况银行卡尚还被冻结,一时也用不了。
想到这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明明该心烦气躁的钟疏桐却仍是眉舒目阔,毫不慌乱的到处逛。
这两天她都是暂住在山下的王叔家,当年她爷爷曾救过王叔的命,这次自己回来本想先当了身上一直带着的奶奶留给自己的金项链,买个折迭床被啥的,却没想到在半路上硬是被他接了过去。
不过基于她的名声和遭遇,王婶虽说暂时让她在那儿住下了,心裏却也难免有些芥蒂。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自己还是早些把卧室腾出来搬走的好,至于其他的再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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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姐,钟小姐,你小心些,前面竈屋的坎有些高!”
天还弥漫着凉雾,云朵的边际太阳也隐隐冒头。陈飞一身笔挺警服跑过来,虽说明知对方看不见,却仍然习惯的理了理帽檐,清了清嗓。
“陈飞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转过身,钟疏桐抬头望向前方,无声的眼珠定定,却也仍然把个大小伙子看的脸红。
陈飞挠了挠头,半惊半喜的道。
“钟小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呵呵,眼盲的人其他触觉却是比较灵敏的,我记得你的声音。”
明明女孩没说什么特别的话,陈飞却还是忍不住咧了咧嘴,也把刚刚师兄还叮嘱过的话抛在了脑后,兴冲冲的道。
“我是给你来送好消息的,上面相关部门听说了你的情况,已经为你申请了贫困扶助金。还有那座钟家老宅的所有权仍然是你,你之前提到的存在银行内的钱马上也可以解冻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陈飞警官,这几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等以后我安顿好了一定请你们吃饭道谢。”
眨了眨眼,钟疏桐笑着弯了弯唇,灿烂一笑。
陈飞看着她的脸楞了楞,却也立马反应过来,带着可惜的望着她的眼角。
这次的扶助金一半原因是因为基于她的双眼残疾和她爸当年给镇上捐过款才申请的下来,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段时间失了忆还瞎了眼,弄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儿,陈飞更是一股怜惜,原本还因为外人说她是鬼魅而有所芥蒂的心也淡了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不法分子拐走而双眼意外失明的可怜女孩,自己身为警察,更应该好好帮助她才是。
“你别这么客气,叫我阿飞就好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啊,尽管来找我。”
“那好,阿飞麻烦你了,现在也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别因为我再让你迟到就不好了。”
握着青竹杖钟疏桐笑的轻和,送走了阿飞也高兴的转了弯往屋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