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修的法子虽太过激进不似仙门般中正平和,然这脱胎于入劫,可自设情障的锁情咒,威力巨大的同时,渡过之后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不过正因如此,出云殿不怎么受仙门的待见,而魔道对其的态度也颇有些暧昧不明,谁叫他们立派之根本的情修一脉本就是从魔门那边分出去的呢?
故而,出云殿在修真界的地位着实有些尴尬,久而久之反倒是两边都不靠、两边都不讨好,与昭寺一般,自主中立了。
可,按照地理位置来说,出云殿边上就坐落着笼罩西域大半地域的昙华魔境,这在外人眼裏,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出云殿是偏向魔道那一边的了。
就好比昭寺佛修在功法上先天克制妖魔邪祟,这在仙门眼裏便是天生的亲近感了。
出云殿这个时候出了大事,如此,昙华山送过去的请柬便也理所当然的请不来人,想必他们此时正在焦头烂额的忙着找不知所踪的集仓上君。
至于,明经和尚来这裏是为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空中响起了“铛铛铛、铛铛铛”的浑厚钟声,意味着收徒大典开始了。
而这时,袁玖正好卡着时间带着陆千臻从青花殿后面的屏栏绕来。
陆千臻住的院子到这裏也不过是寥寥几步路而已,席上诸位已经安静下来,广场上一时寂静无声。
昙华山主的儿子,袁玖袁少主收个徒,特意广发请柬,仙道虽然不曾赴宴,却也有邀请,适才响起的鸣钟,更是唯有在宗门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敲击的闻讯钟。
这么大的阵势,也不知那收的徒天赋是有多么惊天动地?下首一位玄衣之上绣有并蒂红莲的魔修眼波流转间透着些不以为意。
他是南域业火殿的少主:欧阳奕真。
他坐在左边第二排的第三个位置,坐在第一排的皆是各门中长老级人物,或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身旁前两个位置,其一是一个面无表情,浑身血腥身带煞气,周身有三个眼珠在转动的魔修,看不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标识,因这个魔修衣裳的颜色已经被浓重的血液染成了黑红色,即使隔了一个座位,仍然可闻见那令人作呕的铁銹味。
另一个则是一眼神不端、面带色气、故稍显猥琐的玄衣魔修,衣摆处绘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锦鲤,细看之下,这锦鲤仿若是活得,察觉到为人所註视便立马惊惶逃窜,鱼尾一摆就不知游到哪儿去了。
这两人是西海长生殿少主:文屠。北海红尘殿少主:顾埠。二人神色分明都对场中情形不甚在意,想来也是同他一样被殿中派来的。
此时,在钟声响起之后,坐于上首适才还在与各位说笑的季山主突然收敛神色,手一扬,广场中间便立起了一樽青铜浇筑的巨鼎。
鼎上刻有密密麻麻,看着方正却又觉扭曲的不明文字,心智不坚者凝望片刻视线便仿佛被吞噬了般陷入一片黑暗中,索性这些小辈都有人从旁护持,惊醒后心有余悸间不敢再望。
而那些已经明白这鼎为何物的修士,则脸色立马凝重了起来。
坐于席上的明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沈静的眼睛微微有了一点波动。
欧阳奕真亦是着了青铜巨鼎的道,等他从其中独自挣扎清醒过来,已是收起了脸上那无谓之色,神情一凛移开了视线。
而文屠和顾埠也一时有些恍惚,随后便不敢轻忽,正了面色。
同时,坐在前方的殿中长老也传音入密告诫他们谨慎小心。
昙华山是整个魔道魁首,修真界有一小半的气运便汇聚在昙华了,这鼎便是两千年前昙华魔尊特意寻来用于镇压气运的天鼎。
此鼎非道君不能动用,非尊者不可力敌,非仙人不可认主。
不过这天鼎本也不是用来对敌的。
袁玖倒是早就知晓了,故而天鼎一出,他便移开了视线,不过他没有告诉陆千臻,眼看着陆千臻猝不及防之下着了道,眼神一瞬间没了光彩,数了数时间,只困住了他一息,心下对于他的修为进度便有些了然于心了。
陆千臻是和其坐在一处,他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袁玖,便发现其嘴角含笑,正看着他,陆千臻眸光微狭,心念一动,便知晓袁玖在想些什么,不由抿唇淡笑道:“袁少主想要打得过我,恐还需等些时候。”
他眼帘微垂,瞳仁半遮半掩的註视着袁玖,嘴角轻轻勾起,笑容一闪而逝。
“那等我修为上来了,陆千可愿意让我打得过?”袁玖低头一笑,搭在桌案上的指腹微微沿着木头上的纹理滑动起来。
陆千臻闻言冷笑一声,以表敬意。
那边,山道之上,华服加身的小童,正缓缓迈着步子,一脚踏入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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