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错觉
明经见了眼中也有些意外,他毕竟不知道袁淮水和袁玖本是一个人精分的,明面上这二人又是叔侄关系,故而明经对这两行为处事极为相似这一点并不怎么感到诧异。
文屠和欧阳奕真脸色倒是很平静,只是两双眼睛都不由的看了看袁玖,不同的是,文屠的眼神是真的平静,欧阳奕真的眼神则透着些许看戏的意味。
估摸着欧阳奕真还以为他是和袁淮水为了同一件事分两批来的。
袁玖不由脸色一沈,道:“他不是袁淮水。”
明经一怔,瞬时想到了那个从圆阿师傅手裏逃掉的修士。
顾埠闻言则是大惊小怪的开始绕着回溯术中的袁淮水细细打量,边看还一边表情惊嘆的说道:“这未免也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他倒没有去怀疑袁玖话中的真假,只是对于眼前这个修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怀有一肚子的疑问。
假袁淮水这时候已经查探完整个屋子了,与袁玖一行人差不离,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接着假袁淮水便又转身出去开始往院子中搜查。
然而,他失望了,院子不大,超过花圃的范围便是一大片的白茫茫的雾气,脚下的路也突迥断裂,仿佛这裏就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无人孤岛。
随后,假袁淮水试图飞跃这片白雾,然而没成想,他刚一触碰到这白雾,手指头便如寒冰化水一般腐蚀消融,假袁淮水瞳孔一张立马收回了手,然手上滋滋坐响,伤口处冒出了接二连三的血泡,不过三息便又砰的一声炸开。
血水飞溅,索性当事人穿的是红衣,即便染了血最多也便是颜色深一些罢了,一时倒也看不出变化。
当下,这没看出有丝毫魔气的屏关秘境裏在这时显露了其血腥的冰山一角。
六人谁也没想到这白雾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发作便是如此厉害,看着那白雾的眼神便带上了丝丝忌惮之情。
假袁淮水脸色稍显难看,他抬头望了望周边的白雾,眉头蹙起决定还是回那小舍之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被其遗漏的线索。
既然这院子只有这一间房,那么定有其异于常人之处。
事实证明,假袁淮水猜的很对,他回到小舍之后并不急着到处寻找离开契机,而是平平静静的坐到了椅子上,还颇为有闲心的泡了壶灵茶,不过因其手上有伤,动作之时倒并不显得怡然。
并非是他已胸有成竹了,而是他觉得或许离开的契机非是小舍中放置的物品、或是机关,也有可能纯粹只是因着时间未到?
不管怎样值得一试。
然后,猝不及防之间,他被瞬移走了,唯一来得及做的事便是徒然起身绊倒了屁股下面的椅子,并松开了握着的茶盏。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回溯术便结束了。
掐指算算,离传送时机还早着,六人挤在小舍裏也稍嫌拥挤,便各自找了个地方独自打发时间。
文屠抱着手臂坐在外间的长榻上闭目养神,顾埠走到花圃边缘想要研究那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欧阳奕真则在外头踱步看花陶衍情操,明经便盘坐在外头唯一的一颗枯树下念起了佛经。
小舍裏屋中一时之间只剩了袁玖与陆千臻二人。
五处封印,扶陵、裴安已经解了,屏关亦是其中一道,而昙华山中一直留有的一枚开关令便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陆千臻坐到袁玖对面,指着身前仅有他二人看到的仙魔气团,淡淡的瞧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把你家的魔团子带走?”
袁玖眉头一挑,看了看相处甚欢的那两只,轻笑一声,表示不急:“还是出了屏关再说吧。”
“现在就拿走。”陆千臻冷冷说道,他眼看着这两只越缠越紧,时间久了,互相沾染到的气息恐怕不会少,万一他的仙团子混了一丝魔气进去,他可不想把时间耗费在剥离上。
原先还以为袁玖会迫不及待的把魔气团吸收了,没想到却是一点儿也不见着急。
袁玖闻言颇有些无奈,只好伸出手来不顾魔团子的反抗一把捏住将其暂时封到了紫金扇裏头,感受到魔团子身上传来的阵阵委屈暴躁情绪,袁玖也只能投以怜悯的视线。
魔团不见了,仙团似是有些消沈,变得极为听话的钻入了陆千臻体内慢慢融合。
屏关秘境深处。
就在袁玖一行人入了屏关之后,一道幽魂一般站在万千梅树下的白色身影忽然抬手摸了摸心口,又抬头看了看长年不亮的星空,他眼神有些迷惘,低声嘆了口气:“两千年之期已近……”
飘忽的语句带着一丝丝的遗憾之情须毋之间便消逝于空中。
他身形模糊,恍似鬼魅,银辉斜照亦不见影。
不过多久,小舍中,六人再次齐聚于此。
索性,他们没等上多久,众人便感屋中空间骤然一阵波动,眼睛一睁一闭间便齐齐换了个地方。
空中飘浮着缕缕白丝,浓郁的可遮挡视线,仿佛雾仿佛烟。
袁玖与陆千臻忽然出现在此处,他踏前一步,缭绕身侧的雾霭便仿若油滚般轮动翻转,一直到更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层层递进,有一条窄小的甬道出现在他眼前。
视线尽头处依稀可见一座娇小的山亭,山亭之中约莫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袁玖与陆千臻对视一眼,缓缓往前走去,直到二人走到那小亭边上看清了亭中人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