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四章
袁玖侧头看着冰冷的长刀贴脸而过,翻身上了无人的屋顶,见他随后又追击了过来,便摇头轻笑道:
“灵虚啊灵虚,你这也太没气度了吧,这纠缠本少主许久,本少主也未生气,你若想要本少主死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若是提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本少主倒是能给你做到。以后见着你也绕道走还不成嘛?”
说着,袁玖便又极为委屈的道:“且,本少主我今日可是找着了我的良缘,所以,便是我求着你,莫要再纠缠我了。”
两人此时站在无人的屋顶上,一招一式虽狠辣却也颇有克制,未曾造成环境破损,且辗转腾挪间也都有目的的往那偏僻无人的地方去。
而灵虚听闻袁玖这话一张清隽的脸都要被气笑了,索性也不再多说,只甩下一句话:“不伤你性命,让我砍上两刀,你辱我之事便一笔勾销。”
“不行不行。”袁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谁知道你砍哪儿,要是你恶意报覆,我岂不是要残了,本少主可不信你。”
灵虚脸色一沈,双眸冰寒无比,看着袁玖的眼神亦是嫌弃至极:“那便没得说了,你不让我砍,今日你便别想再逃!”
任你有何要事,也别想腾出手去。
袁玖且战且退,看着灵虚像个牛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不禁怒道:“灵虚!你今日便是铁了心的和我过不去?莫不是奉了谁的命特意来拦我的罢?”
灵虚狠声道:“便是特意来拦你的又如何!”
袁玖听他如此说,顿时看着灵虚的眼神便有些不悦,在他下一刀砍来时就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趁机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就旋身转到他背后用扇子轻轻一推。
正好之前偷偷贴在灵虚身上的禁灵符也要奏效了。
果然灵虚顷刻脸色大变,身形不稳就一头栽进了屋顶上面一个隐蔽的小洞裏头。
这是城内一家富户的粮仓,内裏囤积着众多的稻谷。
袁玖站在屋顶,伸头一瞧,便见灵虚整个人都埋进了谷堆裏,挣扎着出都出不来,便扬唇一笑,道:“灵虚啊灵虚,你便安安分分的在这粮仓裏待上半个时辰吧!”
说着,袁玖算了算时间,正好差不多了,便起身往扶陵山脉掠去。
身后是灵虚愤恨的怒吼声:“袁玖!我灵虚必与你势不两立!”
扶陵城外,山林之中。
刀光剑影,仙灵气肆虐,青衣与黑衣纵横交织。
三百年过,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柳笑秋成了现如今偏执的模样。
他握着刀从天而降,一言不发与陆千臻的剑碰撞在一起,比之从前的锋芒毕露与滔天的气势,如今可说是光华内敛,可那刀身之上暗沈的凶光却更甚往昔。
看的出这刀是饮了不少的血,更是诛杀了不知多少的性命。
陆千臻站在柳笑秋的对面,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刀伤,鲜血染了青衣,血液流过手中的软剑,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抬眸看着柳笑秋,神色是一如既往从未变过的冷淡模样:“凭你现在,杀不了我。”
柳笑秋目光沈沈的与他对视,看着他始终无动于衷,对陆千臻的恨意就只多不少,自那一天起,他平生最恨的便是陆千臻的这一副表情。
他知道,陆千臻说的不错,凭他现在,即使陆千臻被囚三百年,即使他现在分毫未伤,他依旧杀不了他。
除非同归于尽。
可他是裴安城最后一人,他不能这么做。
“当初你为什么不杀我?”柳笑秋道。
陆千臻淡淡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该死。”
“我不该死,难道裴安城中千余凡人就该死吗?”柳笑秋闻言声音微颤,他牙龈紧咬,压抑着适才那一瞬间汹涌而上的怒火,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
柳笑秋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半晌,又意味不明的说道:“他们被杀,我身为仙门弟子,便是连寻仇,也不能光明正大,还要像如今这般偷偷摸摸,不叫旁人知晓,虽我不知他们为何总是如此护着你。”
陆千臻双眸微狭,眉头轻皱,只见柳笑秋猛地抬起头颅,眼中是疯狂的杀机闪现,似是孤註一掷般,咬牙切齿的道:“曾有人与我说,若我修仙,便一辈子不可能杀你。那……若我弃仙从魔呢?”
陆千臻瞳孔骤缩,见他周身仙灵之气一瞬间被染成了浓墨之色,原先只是冷淡的神情逐渐添上了些许冰霜,眼中更是带上了浓稠的寒意:“弃仙从魔?好一个弃仙从魔,那就让我看看,你从的是哪门子的魔!”
袁玖站在不远处那被刮的七零八落只剩下几片叶子的秃树下,顶着肆虐的灵气扶着手边的树干任白裳在风中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