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这个时候,袁玖睁开了双眼,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便也楞了一秒,随即言笑晏晏的道:“道友还要看我多久?”
陆千臻回过神来,面色有些许的难看,狭长的眼裏逐渐泛上了一抹凉意,他看了袁玖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就要跳下金玉树。
“哎!”袁玖此时下意识的伸手一按,体内仙灵之气散尽的陆千臻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到了他的下巴。
袁玖又痛呼一声,龇牙咧嘴的就调笑着说道:“道友怎么这么着急下树,这颗金玉树离地少说也有一丈,且还是斜着长在清河之上的,更遑论此处为绝灵崖,你我修为尽失,贸贸然跳下去打湿了衣衫便不好了。”
陆千臻手肘抵着陆千臻的胸膛,淡淡道:“那你我为何会躺在这金玉树上?”
绝灵崖乃是修真界中的一处绝灵禁地,所有人皆对它敬而远之。
任何具有灵气的东西一旦落入其中,顷刻之间便会灵气尽数散尽,无有例外。
故而这又是一处绝佳的埋骨之地。
陆千臻体内空空如也,仙灵之气已然消失不见,但他感受到这空气中虽然灵气半点不存,但唯有他能察觉到的仙气却在四处缭绕,这个地方……确实是一处绝灵之地。
之前扶陵山脉封印被破,作为媒介的仙体一部分便寻着感应钻入陆千臻体内与他融为一体,猝不及防之下骤然昏厥,未曾想普一醒来竟然是在绝灵崖下。
且,还是与这个人一道。
袁玖用手指了指天上,道:“道友背对着上头,怕是还没发现我们头顶那一片金玉树枝全断了。”
说着,他无奈的笑了笑,说:“实不相瞒,那日救了道友,便为人所追杀,结果一着不慎走岔了路,机缘巧合之下就带着道友一齐跌入了绝灵崖,恰恰被崖下这颗金玉树给接住,不然我两都不知道要被河水给冲到哪裏去了。”
至于这么明显的谎言会不会戳穿,那根本就不重要。
“不过,因这树乃是斜着长的,倒是只需顺着这树干走便能下地了。”语毕,便见陆千臻的脸遮挡住了从天上洒下来的阳光。
他头上的玉簪已然不知何时跌落,一头青丝便皆垂直向下撒在袁玖脸上肩上。
陆千臻嘴唇紧抿,狭长勾人的狐貍眼泛着锐利的光,他伸手将落在袁玖眼睛上的发丝轻轻拂开:“袁少主为何要救我,若说是好心,我并不这么认为。”
袁玖似是楞了一瞬,眼眸低垂:“道友……真想知道?”
陆千臻不语。
“自然是因为……”袁玖缓缓抬眸,一双柳叶眼泛起了点点华光:“我心悦于你。”
他定定看着陆千臻,此时因二人离的极近,故而无论双方脸上有多么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就像是现在,在陆千臻的眼中,袁玖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至极,而在袁玖的眼中,陆千臻看着他的眸子裏则呈着潋滟的光。
“我不信。”陆千臻双目微瞇,狭长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此时,有轻柔的微风盘旋而过,满树的金灿灿都发出了叮铃当啷的悦耳清音。
“真的,一见钟情。”袁玖眼角眉梢都带着些微的笑意:“看来这是头一次有人与你说这话?”
陆千臻不置可否的缓缓站起,抚了抚衣袖,这时,陆千臻才发现袁玖右手之上还握着一把上坠流苏的紫金折扇。
他神态自若的向袁玖伸出了手,道:“听闻昙华少主极爱调戏美人,便连仙门之首上清宫一言道君的大徒弟灵虚都敢逗弄轻薄,今日,我倒是见识了。”
袁玖抬起的手不由顿了顿,随后淡定从容的一把握住陆千臻的手,被其拽起之后,方才轻咳一声,道:“那都是世人误传,我与灵虚不过误会而已。”
陆千臻抽出手来,挑了挑眉,眼含深意的看了袁玖一眼,便抚了抚衣袖转身顺着树干往树下踱步而去。
透过耀眼金玉叶,隐隐可见树下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蓝紫色番莲花,半遮半掩开在绿叶之中。
袁玖紧随其后,打开折扇摇了一摇,嘆气:“我见道友衣摆绘有白梅花纹,却不知乃是九要道君座下哪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