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情况二道发生,祝招妹已经将自己按在桌前用荧光笔勾了一晚上的题目关键词,这会儿看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荧光笔亮黄色的光晕。
“我觉得我快瞎了,”七号大小的字密密麻麻让他破防,靠着室友接济的最后一瓶热带风味才堪堪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我密恐犯了。”
室友说:“但是学校超市裏的热带风味都卖完了。前两天不是考了那个什么数理统计吗,我单方面认为我能过。”
祝招妹已经彻底对数理统计没有任何印象了,他脑子裏全是“鼠隶痛悸”这四个字的七号字体(黄色荧光笔勾勒版)。他闭上眼,在桌子上撞了一下。
能不能让他一头撞死?
到底能不能!
他当然发现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无限向许静靠拢了,这大抵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也有可能是因为许静有一天对他说,你书包拉链开了一道口子。
他迅速拉开了许静的电脑包拉链,并且说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他永远忘不了许静震惊到震悚最后一脸覆杂地问他有病吗的表情,他后知后觉期末季与ddl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一种全人类公敌的致幻剂。
长期沈浸其中可获得福尔马林的不朽效果。
很好,又疯一个。
“你明早去图书馆自习吗?我到时候一起带过来吧,”他回过神,桌上的热带风味已经见底了,在柜子裏摸了半天,只找到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总之没过期的乌龙茶,“稍微有点多,你考前还是简单看一下?”
“也行。我不急反正,你早上多睡会儿,不然下午困,我记得你晚上还有啥……反正是专业课考试?”许静替人崩溃,“我真服了你们专业排的什么垃圾考试时间?大晚上的有病吧?”
很难不说没病。
考试连在一起的后果是二人无法共享晚餐——就连去食堂也不行,祝招妹决定尝试上次许静赶路吃过的冰雕——不对,菠萝包。
以最近的气温趋势看,他比菠萝包先成为冰雕的可能性比较大。
然而冰雕也是要考试的,教室引进了全面的尸体化冻技术,保障每一只丧尸的考试权。
是的,考试权,这一早在民国时期孙中山“五权分立”思想中就已得以印证其重要性的权利,在当代得到了极高的保障。
没死的都有考试权,死了的丧尸也有考试权。
半死不活的大学牲也有考试权。
“我跟教务处同归于尽,”许静失去对生活的热情,成为麻木的行尸走肉,“这个考试是真的有必要吗?”
祝招妹觉得可能没有,不考试还可以写论文。
痛苦是守恒的。
论文是垃圾的,写不出一点的;考试是不会的,全靠编的。
到底是谁在阳光开朗热情活泼积极向上讲文明树新风地上学?
人,要学会知难而退。面对争执与冲突,要学会退让。
首先来实践一下,打开教务处官网,找到退学申请书并下载。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不退学的日子怎么过?
当然是略过,错过,借过,难过,爱过,忍过,滑过,晕过,熬过,睡过。
闭门思过,得过且过,一笑而过,擦肩而过,当面错过。
大人不记小人过,雨昏青草湖边过,日长篱落无人过,黄鹤之飞尚不得过,沈舟侧畔千帆过。
所以这门课期末能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