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天不至于不知道地鬼、天鬼的存在。
关于这,红杏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的家族本来也不是多厉害的玩意儿,何况厄难狱灵气匮乏,原本的功法根本不适合在此地修行,所以她一直在想方设法搞到一套上等的秘籍。
在此之前,她并不希望儿子了解太多,以至于心思浮动,受了什么诱惑,背着她做些什么。
对于这个女人,即便身为作者,恕己也不想过多地发表意见。他见云乐天兴冲冲地点头,就没再跟他讲太多。
修行这檔子事儿就跟学习没差,知道得太多难免好高骛远,知道得太少又缺乏动力。所以恕己只寥寥地提了一句——
“嗯。不过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行无止境,最忌鼠目寸光、急功近利,反倒自毁了前程。”
他难得讲了这么多话,而且语调温和,云乐天本应该兴奋的。实际上,他安静了一会儿,眨眨眼,慢吞吞地说:“阿凉是要教我修行吗?”
他看起来有些不甘愿,恕己眼神一冷:“你不愿意?”
卧槽,想造反么!区区主角,明明就应该抱着好奇、期待还有信心,抱着劳资大腿跪求修行才对!
“……嗯。”云乐天垂下眼,有点闷闷不乐。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
厄难狱是明晃晃的弱肉强食,他和他母亲素来只有被欺辱的份儿。小孩子嘛,即便被他后爹套了一堆设定,但现在还小。他对修行者完全没有好感,更别说向往着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存在了。
但作者对他完全缺乏理解的耐心,他冰冷的视线恨不能将眼前这家伙的脑壳子刺成筛子,好看看是不是和皮球一样喷水。
“滚。”
晌久,他从嘴裏淡淡地吐出个字来,——再在他的面前,他真有把这小鬼也给“浸染”了,自己跑完整个剧情的冲动!
“阿凉——”云乐天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呵,真不好意思,不用说我了,就是原来的凉灰也不可能被你打动的!恕己漠然想着,站起来拈住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丢出门外。
“嘭”一声,尘土飞扬。
云乐天望着关得紧巴巴的小门,心裏的后悔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总是不能让阿凉开心一点……云乐天捏起挂在胸前的“神光”,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难道要变强,只能靠修行吗?”
当然……不是!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是他后爸只给了他这么一个选择而已。
恕己不怕这小鬼不按他的摆布,一个小不点凡鬼,如何能够跟当前的大陆至尊拧胳膊?当务之急是叫人搞一本《锤体》过来。
《锤体》,也就是原本的凉灰送给主角的东西,没什么惊世骇俗的,顾名思义,就是个相当基本、相当简单的练体之法。
一来,给主角打打基础,强大的力量,它也需要强横的容器。二来,这种脱胎于上古功法的东西,越简单反而越接近力量本源,从烂大街当中淘出宝,也是爽文必备。
何况,根据设定,主角的天赋武体觉醒之前,体质越强越好,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功法,反倒是毒害。
除了主角的修行问题,恕己还得派个喽啰,去好好地仔细地“关心”一下二boss的情况。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黄雀已就位,螳螂快捕蝉”的游戏。
接下来应该跑什么剧情呢?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作者大咧咧地躺在石板上,翘着二郎腿:“格老子的,这床真他妈硬!”
“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云乐天吗?”
“……好吃?”
“啊,难道你们都忘记了……”
……
“呵呵。”恕己是笑醒的。梦到了主角悲惨的结局,实在让他身心舒畅,以至于面对没什么实质进展的剧情,他也能一笑揭过。
门口有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恕己脸色一沈:“滚出来!”
滚出的自然就是云乐天了,他手上抱着一捆稻草一样的东西,露出来半张小脸红扑扑的,朝他一咧嘴:“阿凉!”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恕己按捺住手痒,冷冷地凝视着他,用眼神表达出“做什么”的意思。
云乐天很高兴,扑棱扑棱就往他床上爬,把那些稻草铺在石板上:“阿凉,我找到好多云英草,你睡在这个上面就很舒服了!”
恕己摸了摸散发着暖意的云英草,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
云英草说不上珍贵,但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估计是那个神经病私下搜罗种植了,用来享受的。
如果是在写文的话,抱着多折磨一次爽一次的心态,恕己一定抓住机会,指挥那神经病过来找茬!
——但,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吭哧吭哧地为了你考虑,为了你忙碌。恕己心中一动,面色就有些缓和。
“你在哪儿找到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