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因为友情危机,
暂时从疯狂学习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但是弘皙这家伙好像有意疏远着她,使得阿宝有心想找弘皙谈谈也找不到机会。
阿宝心烦,索性让康熙去上书房给她告了一天的假,
躲在御花园一处静谧的角落裏偷懒。
阿宝让奴儿和巴罕帮她把新得的竹编吊床给吊起,
就把两人赶回去了。
阿宝一人躺在竹编吊床上想事情。
不过这个吊床有些粗糙,上头还支棱着不少倒刺,阿宝勉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上头。
也怪不得这吊床磕碜,
毕竟做这吊床的人也是个新手,
还是个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的尊贵人。
这是康熙前些天加班加点为阿宝编的。
阿宝受宠若惊。
想到爹爹,阿宝就想起爹爹哪条给她说的话。
阿宝十分头痛,阿宝知道爹爹说的话是对的,
自己的确像爹爹担心的那样,为人有些软弱。
说好听点叫心软,
实际上就是软弱。
但是阿宝成为有爹有娘的孩子也才短短几年,这短短几年的宠爱很难撑起她前世将近二十年的自卑和畏缩。
“啊……”阿宝摊在吊椅上无力地吶喊了一声。
声音小的仿佛在嘆气似的。
还有弘皙那个家伙。
阿宝烦躁地捂住了脸,人果然不该长大,长大了就有数不清的烦心事儿,
要是能一直像她没恢覆记忆之间那样傻乎乎的该多好啊。
被阿宝操心着的弘皙虽然人在上书房坐着,
但却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人还有些颓靡。
夫子让众人自行温书之时,昌云用胳膊肘触了弘皙一下,偷偷摸摸地问:“弘皙,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啊?”
“怎么成天闷闷不乐的……”
弘皙张了张嘴好想要交代了,
看到昌云一脸好奇心,
弘皙抿了抿嘴,
又把心裏话咽了回去。
昌云看着弘皙又变成了不理人的样子,
向她姐姐昌婉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昌婉收到信号,
抬头看了夫子一眼,见夫子正在检查她们昨天的课业,凑过去小声问弘皙:“弘皙弟弟,你这个样子我们都很担心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忙。”
弘皙摇了摇头,低头装作认真看起书的模样。
昌婉也无法,她总不能打扰人家读书,非得抓着人在夫子眼皮子底下上讲话吧?
等换了夫子上起第二堂课时,昌云和昌婉已经看不到弘皙身影了。
昌婉头疼地替弘皙编了一个借口逃过了夫子的询问。
今日阿宝没来,是不是又去看嫡额娘生的弟弟妹妹了?
弘皙脑子裏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没有目的地在御花园游荡。
这样的逃课,弘皙最近已经干了很多次了,他往常都是在御花园寻个隐秘处待着。
要不睡觉,要不发呆,等把时间耗到该用晚膳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往毓庆宫走。
起初弘皙以为他阿玛会因为他逃课打他骂他,然而没有。
阿玛的眼裏只有新出生的弟弟,已经没有人要弘皙了……
弘皙的精神头就一日不如一日。
等弘皙晃了几圈找到自己逃课时待着的秘密之地时,就发现这最后属于自己的一片地方也被人霸占了。
弘皙心中压抑了数日的憋屈瞬间爆发,握着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鸠占鹊巢的家伙走了过去。
弘皙不信这宫裏除了阿宝还有需要自己让着的祖宗。
“你起来!”弘皙也不管吊床上脸捂着脸的人是谁,一把将吊床给掀翻了。
吊床上的人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懵逼地拿开手。
然后阿宝就看到了同样懵逼的弘皙。
“弘皙?”
“阿宝?”
“逆子!”阿宝和弘皙转头。
阿宝看到了她爹爹,弘皙也看到他阿玛。
胤礽因为感谢前些时候皇阿玛许他的三天休沐,听到皇阿玛要出来寻阿宝,就主动提出了陪同。
一路上父子二人相处的十分融洽,也顺利地找到了阿宝。
但是又偏偏那么不巧,他们到的太是时候了,正好看到弘皙粗暴地将阿宝从吊椅上掀下来场景。
胤礽因为这些天都把註意力放到小儿子身上的缘故,已经好久没因为弘皙发过火了。
但是他教育孩子的手段还没有生疏,拉过弘皙就是一顿胖揍。
阿宝揉着大概被摔破了皮的胳膊站了起来,赶紧去拉架。
“二哥!二哥!你快别打弘皙了,我没什么事儿!”阿宝对上了弘皙幽怨又委屈的视线,楞在了原地。
康熙先蹲下身子把阿宝身上的枯枝烂叶拿了下来,然后看向旁边,呵斥了一声:“够了。”
胤礽尴尬地收回手,为儿子辩解:“皇阿玛,儿臣看这肯定是一场误会,弘皙和阿宝的关系一向要好,他俩肯定是在闹着玩……”
胤礽踹了一脚弘皙的屁股,“弘皙快给阿宝道歉!”
弘皙被踹了个踉跄,垂着头一声不吭。
胤礽纳闷这小子今天怎么变性子了,平时不是别人说一句他就顶两句的吗?
阿宝走到弘皙跟前,“弘皙,你怎么了?”
弘皙抬头狠狠瞪了阿宝一眼,扭头就跑掉了。
胤礽更尴尬了,“阿宝你别生气,二哥回去再教训他。”
阿宝眼裏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很严肃地看着胤礽道:“二哥,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对弘皙不要总是非打既骂的了,难道您没发现弘皙刚才的状态很不正常吗?”
胤礽朝弘皙跑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疑惑道:“是吗?二哥怎么没看出来……”
阿宝扶额,“二哥,你和爹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跟过去看看。”
“皇阿玛,阿宝……”胤礽似是也想跟过去看看。
康熙摇了摇头,示意胤礽再陪自己走走。
“去,带上那个。”康熙抬起下巴指了指刚才阿宝摔倒的地方。
胤礽看到地上有一个手帕,以为这是阿宝掉的,皇阿玛想让他捡起,就抬脚过去捡了起来。
“愚钝!”康熙指了指那吊床,“朕指的是吊床,那是朕亲手为阿宝做的,奴才手笨,你来给朕抬着,将东西放回干清宫。”
胤礽看着这个卖相及其难看的吊床,内心是抗拒的。
这么一个丑东西,会影响他的太子形象的。
那边阿宝远远地坠在弘皙身后,并没有靠近。
弘皙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心头发酸。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干嘛还跟上来。
弘皙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追上他。
然而阿宝以为弘皙是不喜欢她跟着了,也停了下来。
弘皙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跟上,恼怒地回头,对着阿宝大喊:“阿宝你跟上来是看我的笑话的吗!”
阿宝摆手:“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阿宝抓耳挠腮,“不是,我是想问问弘皙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了,还……还将我从吊床上掀下来?”
弘皙脸白一会儿红一会儿,“我没有……哎呀!真是……阿宝你真是讨厌!”
弘皙想说自己刚才没认出吊床上的人是阿宝,也想辩解不是他先不理人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先说什么了,气得直跺脚。
阿宝被弘皙最后一句话喊懵了,在那久远的记忆中,好像有很多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你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她就是那个孤儿……”
“这样的人我们在一起,真是讨厌……”
不过那时候的阿宝没将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
阿宝往后退了一步,“好,我知道了。”
风将这句话带到了弘皙的耳边,弘皙还没反应该是过来这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就见阿宝转过身离开了。
弘皙心中惊慌,抬腿就要去追,但是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自己除了刚才没认出人将阿宝掀倒在地,他又没做错什么。
反而是阿宝和阿玛一样,喜新厌旧,有了弘暲之后就疏远了自己。
悲伤又弥上心头,弘皙也倔强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背对着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