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马车上,
胤礽频频打量乖乖坐着的阿宝。
阿宝抱着大粉,撅着嘴不理人,但是被人一直看着,
就是小宝宝也会烦的。
“太子二哥,
你干嘛一直看阿宝!”阿宝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胤礽被人发现了也不尴尬,反而很高兴阿宝终于搭理自己了,“阿宝,
你可不可以告诉二哥,
大粉现在对着二哥哼哼是什么意思?”
胤礽一路上被一头猪翻白眼,还时不时地被瞪着哼唧几声,胤礽也很郁闷。
他哪裏得罪过一头猪了?
阿宝摸着大粉肚子上的赘软肉,
不情不愿地翻译:“大粉说它不喜欢二哥家,也不喜欢二哥。”
胤礽语塞,
他要一个猪的喜欢做什么,“咳……是这样啊,那阿宝怎么知道大粉是这个意思的?”
阿宝娇憨地哼了一声,斜看着胤礽:“大嫂嫂说过,
向阿宝问完东边还问西边的人都是坏人!”
“只有坏人才会对一个小宝宝这么好奇!”
胤礽无语,
但还是纠正阿宝:“不是问完东边问西边,
是问东问西……”
“哼!都不是好人!”
“那二哥在阿宝眼裏也是坏人了?”
阿宝犹豫了一下,“二哥不是坏人,但是二哥家裏有坏人……”
胤礽嘆气,
毓庆宫的经历还是给阿宝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胤礽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那阿宝既然说了二哥不是坏人,
那阿宝能不能告诉二哥,
为什么阿宝可以明白大粉的意思?”
阿宝撇了撇嘴,
“那好吧,
但是阿宝告诉二哥后,二哥不可以告诉别人哦,爹爹不让阿宝和别人说的。”
“阿宝可以和大粉说话哦,还有小鸟,小狗……反正好多好多!”
胤礽咽了口口水,原来胤禔并不是胡言乱语的,但是即使阿宝能和动物沟通,以阿宝三岁小孩的心智,寄希望于阿宝还是不现实的。
把阿宝记在额娘名下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法子,等回宫后,还是先询问一下皇阿玛他这个法子可不可行吧。
如果不行……
再尝试老大那个法子也不迟。
康熙昨天通宵加点地把政事都处理完了,就等着今天能和阿宝多呆一会儿,甚至提前凈了手脸,就等着迎接阿宝了。
千等万等,终于,一个还没有太子小腿高的小姑娘一颠一颠地出现在康熙视野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康熙将近一个月没见到阿宝,心中的思念可见得有多深。
阿宝看到了等在干清宫门口的康熙,张开双臂朝康熙跑了过去,“爹爹!爹爹!阿宝回来啦!”
康熙忙上前两步蹲下了身子,接住了飞扑过来的阿宝,父女两紧紧地楼在了一起。
“阿宝。”
“爹爹!”
“阿宝!”
“爹爹!!”
胤礽:“……”
密嫔许久不见皇上,炖了一盅燕窝来干清宫刷存在感,远远地看到在干清宫门口紧紧相拥的二人,酸的牙根痒痒。
“走吧!皇上没时间喝咱们的燕窝了!”
密嫔带着宫女一身怨气地回去了,不知道哪裏来的一个野丫头,皇上还把着野丫头宠上天去了,也不怕这野丫头福薄,被这天大的福气撑死!
阿宝回到干清宫嘴都没有停下来过,从自己在宫外认识的小伙伴讲到大哥送大嫂假宝石。
又从假宝石的事讲到她如何使用那块神奇的令牌。
康熙神色之间不见一点厌烦,认真地看着阿宝的眼睛,听她讲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到最后阿宝将康熙给她的那块令牌拿了出来,“诺,爹爹你看,阿宝没有弄掉哦,是四哥替阿宝赎回来的!”
康熙把阿宝手上的令牌抽出来,从怀裏取出了一根细软但又坚韧的细绳,把令牌串起来挂到了阿宝的脖子上,“这块令牌就由阿宝替爹爹保存着,以后要是有人欺负阿宝的话,阿宝就把它拿出来吓唬人,包管好使。”
阿宝笑得见牙不见眼,把令牌塞到衣服裏,拍着衣服裏的令牌小吁一口气:“那阿宝得把它藏得好好的,它威力实在是太大啦!”
康熙点了点阿宝的鼻头,“我们阿宝真是聪明!”
胤礽感觉自己很多余,但是任由他皇阿玛和阿宝腻歪下去,他今天就算是白来了,胤礽硬着头皮打断了二人没有营养的腻歪:“皇阿玛,阿宝一路颠簸,该好好休息一下。”
康熙平静无波地抬眼,胤礽的小心思好像都被他皇阿玛这一个眼神看穿了。
好在他皇阿玛是个没有条件疼爱阿宝的偏心父亲。
胤礽只见他皇阿玛低头的瞬间表情瞬间柔情似水起来,和刚才抬头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你二哥说的对,爹爹先让人带着阿宝去你的房间歇歇,爹爹为阿宝收拾出来了一间超极漂亮的屋子。”
阿宝亲热地抱住康熙,“真的嘛?有多漂亮呀?”
康熙理顺阿宝耳边的碎发,学着阿宝说话,“阿宝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呀。”
胤礽被他皇阿玛恶心得发抖,油腻,太油腻了。
梁九功带着阿宝回房间,胤礽看着阿宝离开的方向,惊疑道:“皇阿玛,您给阿宝收拾的房间不会是儿臣的小时候住的地方吧?那可是儿臣的地方!”
胤礽已经接受了阿宝的特殊,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干清宫的痕迹被人抹去。
康熙冷哼一声,“你住过的那个房间太过狭窄,朕怎么会委屈阿宝屈身小地!”
胤礽又活过来了,他的房间还在就好……
“所以朕让人把你的房间打通了,给阿宝做个小塌勉强可以。”
胤礽心死了,他皇阿玛总是用最冰柔软的嘴唇说着最伤人的话,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心冷不冷疼不疼。
“但是你放心,你是朕的太子,朕会顾及你的体面。”
胤礽已经不敢对他皇阿玛抱有任何期待了。
果然。
“所以朕让梁九功把你用过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你等会回毓庆宫的时候记得带上。”
胤礽决定从今天起他要做一个没有心的人,因为他皇阿玛就是一个诛心狂魔,诛他的心毫不手软!
胤礽麻木了,但正事还是要说的,“皇……皇阿玛。”算了,爹还是要认的,毕竟没了爹他啥都不是。
“儿臣想到了能让阿宝没有异议地受封固伦公主的办法了。”
康熙端起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说来听听。”
胤礽想,他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都把自己早亡的额娘都祭出来了,他皇阿玛一定会为他的大气所感动的。
“儿臣额娘膝下没有格格,所以儿臣想是不是可以用儿臣额娘托梦的方式把阿宝记到额娘名下,额娘是您的元后,到时候再封阿保为固伦公主就顺理成章了。”
胤礽说完发现他皇阿玛并没有欣慰或者轻松的表情,而是一脸便秘地盯着他,好像他刨了皇阿玛祖坟一样……
失敬失敬!胤礽想起来他和皇阿玛祖宗好像一样……
“太子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阿宝不会记在任何人名下,包括你皇额娘亦是!”
胤礽有些接受不了,在他眼裏阿宝能记在他额娘名下可是高攀,听他皇阿玛的口气,好像宫裏所有人都不配做阿宝额娘似的,“皇阿玛是何意思!”
康熙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于是缓和了口气道:“朕敬重你额娘,她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此事太子以后还是不要再提。”
胤礽听了康熙的解释,脸色才好了一点,脑子裏也想起了胤禔出过的鬼主意,“那儿臣还有别的法子,只是需要借用一下钦天监的力量,还请皇阿玛允许。”
康熙摆了摆手,“朕允了,太子无事就下去吧。”
胤礽好奇它皇阿玛为什么对他新的法子问也不问一句,但是看他皇阿玛明显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了,胤礽心塞地退下了。
其实当太子提到钦天监时就猜到了太子的想法,这也是他之前为阿宝想好的理由,但是由太子提出此时的话更加合适。
而且,太子一系该冷静一段时间了……
生辰宴前康熙又带阿宝去拜访了太后。
阿宝对之前见过的老太太十分好奇,趴在康熙背上问了一大串问题。
“爹爹,阿宝应该喊爹爹的皇额娘什么呀?”
“阿宝可以叫皇玛么,也可以叫祖祖。”
“那阿宝叫祖祖,就和爹爹一样。”阿宝抓住康熙的两只耳朵晃了晃。
路边跪下行礼的宫人被阿宝的动作吓了一跳,那可是九五至尊的皇上啊!
这位小格格被皇上背着不说,竟然还敢抓皇上的耳朵,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石破惊天的壮举!
就这样,阿宝在一众宫人和小嫔妃震惊的目光中到了慈仁宫,康熙在门口嘱咐阿宝。
“阿宝,你的生辰宴就是由你祖祖操办的,祖祖年纪大了,为了阿宝的生辰宴很累很累,所以阿宝等会儿一定要多谢谢祖祖,知道了吗?”
阿宝重重点头:“嗯!阿宝记住了!”
康熙平时没有要求过阿宝什么,但是能请动皇额娘他老人家为阿宝筹办生辰宴,康熙也是废了一番口舌的。
如今后宫由四妃协理,当时四妃都在为了阿宝生辰宴的筹办有谁负责差点抢破了头。
但是这次生辰宴作为阿宝回宫后第一次正式亮相的宴会,康熙想让这次生辰宴更有分量一些,于是康熙就百忙之中抽身求到了慈仁宫。
好在老太太虽然不愿意管闲事,但是老太太心软,康熙多请了几次老太太就答应了。
条件也是有的,就是今年北狩的时候得躲在博尔济吉特氏的部落多待几天。
康熙自然答应了。
康熙把阿宝从背上放下来,牵着阿宝的手进了慈仁宫。
不巧的是今日慈宁宫有客,宜妃和五阿哥胤祺也在。
宜妃见到康熙很高兴,含羞带怯地给康熙请安,胤祺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见过几次面但多有耳闻的妹妹。
宜妃也註意到了被康熙紧紧拉着的阿宝,脸上的柔情僵住了,委屈地看向太后。
太后用眼神警告了宜妃,让她收敛一些。
康熙让众人起身,拉着阿宝和太后介绍阿宝。
“皇额娘,这是就是阿宝,回宫那天皇额娘应当见过,昨天阿宝刚从老大那裏回来,听朕说了皇额娘为她操办生辰宴的事,专门来感谢皇额娘的。”
谁说康熙张嘴就是冰碴子,那得看康熙是为谁说话,为阿宝,康熙不建议把话修饰一下。
宜妃在心裏犯了一个白眼,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还专们来感谢太后娘娘?
明明是皇上偏爱这个小格格,故意为阿宝说些好话罢了!
太后朝阿宝招了招手:“过来,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的,真是讨人喜欢。”
阿宝太后看了康熙一眼,康熙松开手示意阿宝过去,阿宝也就没有扭捏的,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太后跟前,歪着头打量了回去。
用自己仅有的世故回夸道:“祖祖你看着圆圆润润的,也十分讨阿宝的喜欢!”
太后圆润的手掌滞在了半空中,嘴角抽搐,圆圆润润……是说她吗?
胤祺则是毫不留情地大笑了起来,招来了宜妃警告的一蹬。
胤祺摸着鼻尖笑着道:“皇玛么,之前孙儿说的话您不信,现在阿宝也说了,您都圆圆润润了,您再不註意点饮食,怕是会伤到身体呢。”
“皇额娘,老五说的在理。”康熙认同胤祺说的话,太后哪裏都好,就是太不註意饮食,仍然保留着蒙古贵族食荤的习惯,即使上了年纪了,对肉类的偏好也没有收敛一点。
宜妃则是不以为然,太后吃了一辈子肉,怎么到老了反而要压制自己的欲望,那着太后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而且,宜妃觉得阿宝这个小格格有些不知礼,见到长辈第一句话怎么就能挑剔长辈的身材呢。
阿宝不是在挑剔,她是在真诚地夸讚太后,“祖祖,谢谢你帮阿宝过生辰,阿宝下次阿裏看您会给您准备礼物的!”
太后从身材焦虑中缓过神,重覆阿宝对自己的称呼,“祖祖?”
康熙替阿宝解释:“祖祖就是皇玛么的意思,这是部分地方汉人的叫法。”
“哦……这样啊。”太后感觉很新奇,“那阿宝下次来要给祖祖带什么礼物?”
阿宝再太后给她让出来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那阿宝得好好想想,不过足足放心,阿宝有很多钱的!”
宜妃在一旁撇嘴,小家伙甜言蜜语的凈会讨老人家欢心!
宜妃那胳膊肘戳了胤祺一下,示意胤祺赶紧过去说两句,不然太后娘娘就要被阿宝抢走了。
胤祺无语,他一个已经成家的大人了,去和一个小孩争抢宠爱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而且他感觉阿宝挺可爱的,看皇玛么的样子,阿宝应该也很合她的眼缘,胤祺感觉这一老一少能亲近起来也挺好的。
他今年成了家,马上就要搬到宫外去住了,到时候没有他在皇玛么身边陪着,他老人家会很孤独的。
如果皇玛么能和阿宝处得来的话,生活也能有点新鲜和乐趣。
猜到皇阿玛和皇玛么可能有什么话要说,胤祺带着不情不愿的宜妃告退了。
出了慈仁宫,宜妃甩开袖子,“胤祺,你扯额娘做什么,你平时难得见到你皇阿玛,应该多和你皇阿玛培养培养感情!”
胤祺摇头笑道:“额娘,你平时少和惠娘娘还有德娘娘她们对着干了,没必要,儿子养在皇玛么膝下,早已没有那个资格,九弟是一个钻进钱眼裏头的人,小十一就更别说了,被您惯得……”
胤祺到底给宜妃留了点面子,没把话说太明白,“咱们又抢不到那个位子,还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宜妃能爬到四妃的位置,说她没有野心那绝对不可能,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生的三个儿子都不大顶得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