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哥是不是个脆皮怪阿宝不清楚,
但她自己的确是个身娇体弱一根指头就能降伏的小垃圾。
有着曹府的花花鸟鸟给望风,阿宝很轻易就从曹府偷溜出来了。
但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她四哥失踪的民心山脉距江宁府府城的距离可不近,
只凭靠阿宝的两条小短腿,
就算她走到天亮,估计也到不了地方。
阿宝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拦下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搭个“顺风车”。
阿宝往脸上铺普了灰尘,
看上去就像是有过不好的经历一样,
但是阿宝身上穿的是她出门前特意换上的一套看上去就很贵的汉家服饰。
阿宝给自己定的人设是一个和家人走丢的富家小姐。
不过在夜黑风高的夜晚,遇上坏人的机率更大。
所以阿宝就将註意力放在了那些看上去条件还不错的人家身上。
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应该不做不出拐卖一个小孩的事儿来。
要是能碰上有钱人家的夫人或者小姐就更好了。
阿宝又将两鬓的碎发扒拉出来了一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惹人怜爱。
“驾!驾!驾!”终于有一家看上去条件不错的马车过来了。
阿宝找了个有灯笼的路段,
闷头冲了出去,可怜兮兮地倚在地面上。
“吁……”好在马夫眼尖,
看出了路中间是一个小孩,及时把马车停住了。
“哪家的小孩,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外头乱逛,快快让开!”马夫身心疲惫,
懒得下马车赶人,
试图用嗓子把挡道的人吓走。
“马伯,
出什么事了?”马车中探出了一只芊芊玉手,手的主人也有一副温柔似水的好嗓子。
马伯安抚马车裏的女子,“夫人,
没什么,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跑到路中间了。”
女子似是好奇哪家的孩子这么胆大,
半夜了还在外头,
掀开了帘子查看。
阿宝看到马车裏头坐的是一个看着就面善的夫人后,
眼睛猛的一下就亮了,
抹着眼睛朝马车跑去。
“漂亮姨姨,你可以帮帮我吗?”阿宝扒在车辄上,泪眼汪汪地向探出头的女子求助。
马伯怕自家夫人心软招惹了麻烦,挥了一下马鞭将阿宝吓开,“去,原来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姑娘。”
马伯回头劝女子:“夫人,别相信外头的人,老奴知道夫人善良,但善心可不能乱发,老奴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必定是家裏精细养着的,怎么会跑到外头来,多半是算计过路的旅客的。”
阿宝扁着嘴,委屈地辩解:“这位伯伯,阿宝不是坏人,阿宝只是和家人走丢了……”
女子抬手,止住了红着脸要继续斥责小姑娘的马伯:“马伯,还是个小孩子,别吓到她。”
女子声音温柔地问阿宝:“你叫阿宝,真是巧了,我家夫君家裏有个妹妹也叫阿宝呢,小姑娘你想要姨姨帮你什么忙?”
阿宝见有戏,赶紧将自己编好的身世讲了出来,然后眼巴巴道:“要是漂亮姨姨能把阿宝送到民心山的家的话,阿宝的爹爹肯定会拿出好多好多的银子来报答漂亮姨姨的!”
女子似是被阿宝夸张的说话方式逗笑了,“好多好多银子?那倒是不用了,姨姨家不缺银子,不过姨姨家正好也在民心山一带,捎你一段也没什的,上车来吧!”
阿宝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第一次出马就成功了,阿宝露出额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漂亮姨姨,姨姨人美心善,生出来的弟弟妹妹肯定也是金童玉女!”
阿宝原来是看到了女子高高鼓起的肚子,嘴甜地讨女子高兴。
女子身怀六甲,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给阿宝把脸上的泥灰擦干凈后,看到阿宝精致可爱的小脸,心裏更是被阿宝的小嘴哄得高兴。
“别叫漂亮姨姨了,我名字裏有一个瑛字,小姑娘你唤我瑛姨就好。”瑛娘看阿宝越看越爱。
阿宝丝毫不认生,利索地叫道:“瑛姨姨你好呀,你也叫我阿宝就好!”
阿宝没有再给自己起别的名字,反正阿宝是她的小名,除了亲近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阿宝你也好。”瑛娘拿着帕子捂嘴笑,这样朝气勃勃大大方方的小姑娘最招人喜爱了。
阿宝一路上用童言童语逗瑛娘笑,也知道了瑛娘家裏的一些情况。
瑛娘家裏只有她和她夫君二人,再有就是肚子裏的孩子了,二人的家本都不是民心山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暂时在民心山落脚。
阿宝能遇上瑛娘是因为瑛娘的夫君有事外出,瑛娘感家中无趣就回娘家去了。
但是明天瑛娘的夫君就要回来了,瑛娘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夫君,就连夜往家赶了。
阿宝听的牙酸,这就是爱情呀,要阿宝说,瑛姨顶着一个大肚子在夜裏赶路实在不安全。
晚一点见到情郎又不会怎样,不过这样阿宝她自己就不会这样顺利了。
民心山脉很长,连跨了包括江宁府在内的数个府城,位于江宁府境内的还没到三分之一。
但这不到三分之一的民心山脉,也是绵延近百公裏的,阿宝为了不让自己编造的谎言露馅,等进了民心山脉后,她就得找个理由溜走了。
瑛姨是好人,阿宝以送瑛姨肚子裏孩子的借口送了瑛姨一件信物,那是她去岁生辰时五哥送她的平安扣,因为物件小巧,阿宝一直随身带着。
瑛姨出行的急,身上没带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抓着阿宝的手埋怨自己:
“瑛姨真是的,你送了瑛姨这么好的东西,瑛姨却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等送你到家了,瑛姨就记住地址,改日必定带着阿宝喜欢的礼物上门看望阿宝。”
阿宝面上嘻嘻笑着,却心虚地想:瑛姨你怕是找不到他的家了。
不过等她处理完事情,有机会的话也会去探望瑛姨的。
阿宝看到外头的民心山下正好有一条上山的小路,找准时机提出:“瑛姨,阿宝想嘘嘘!”
瑛姨捻着帕子点了点阿宝光滑的额头,“你且等等,我让马伯停车。”
阿宝拒绝了瑛娘要陪她一起去方便的要求,指着马伯道:“瑛姨肚子裏有小宝宝,下车不方便,这位伯伯在马车不远处看着阿宝就可以了。”
阿宝还搞怪道:“我胆子大的很,一个人嘘嘘才不害怕呢!”
瑛娘经常从这裏过,知道这一片是樵夫经常打柴的地方,没有什么猛兽,就放阿宝一个人去方便了。
阿宝回头朝瑛娘招了招手,扭头钻进了山林。
马伯还笑话她:“夫人你看,她一个小不点还挺要面子,还跑去草丛后头方便了,哈哈。”
瑛娘还是不放心,“马伯你跟过去看看吧,小孩子哪有不害怕的……”
马伯只好拴住马车跟了过去。
“夫人!那小姑娘不见了!”
瑛娘捂住肚子,担心道:“马伯你再往裏头走走,看看阿宝是不是往裏头去了?”
片刻后马伯一脸惊慌地跑回来了,“夫人,裏头也没有,是不是又有大虫出现了,将……将她叼走了……”
“别胡说!”瑛娘攥紧了衣服,“你扶我下去,我过去看看……”
“不行!夫人您怀着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老奴担待不起呀!”
马伯坚决不同意瑛娘下去找人,“夫人,即使咱们两个都去找人,老奴腿脚不行,夫人您又有些身子。要不这样,这裏离咱们府上不远了,咱们先回府上,然后派家丁来寻找那小姑娘。”
为了肚子裏的孩子,瑛娘强行安定下心神,抓紧手裏泛着暖意的平安扣,“……那我们赶快回去,夫君明早就回来了,夫君一定有办法的!”
另一边。
阿宝像鸟儿归林一样,三下两下就消失在草从之中。
夜晚的山上风有些凉,阿宝寻了个背风处,听着周围小动物的动静。
山上的夜晚十分的热闹,阿宝支楞起耳朵,偷听小动物们聊天。
一只黄鼠狼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老母鸡和同伴炫耀:“看到没,这已经是本狼第一百另一次偷鸡成功了,一次都没有被人类抓住过!”
同伴弱弱道:“咱们不是狼,是鼠……
”
“你们说的都不对,咱们叫黄鼠狼!”
没有营养的对话,阿宝翻着白眼略过。
草丛裏有两只老鼠在吵架,目测是为了鼠鼠间的爱恨情仇。
灰老鼠火冒三丈地咆哮:“都是你害了小花,要不是那天你带小花出去,小花也不会被那个可怕的人类吃掉!”
黑耗子同样义愤填膺:“分明是因为你,那天小花和我出去是为了给你找肉吃!”
“小花听说了那边山洞裏有个快死的人类,想带肉回去给你吃,没想到……没想到那人还留着一口气,水都没烧热就直接将小花生吃了……”
黑耗子似是想起起了可怕的记忆,肉肉的鼠身颤抖着。
灰耗子鼠眼含泪:“小花你傻啊!”
黑耗子收起了敌意,安慰灰耗子:“灰哥,你别伤心,我会替小花继续爱你的……”
灰耗子震惊:“黑弟你竟对我抱有那种心思,我……我是直鼠!劝你早日放弃这龌龊的心思……”
原来动物也会搞钙,阿宝大开眼界。
虽然她对鼠鼠间的三角恋很感兴趣,不过阿宝现在更担心的是它们口中那个生吃老鼠的狠人。
阿宝蹑手蹑脚,趁着灰鼠“鼠观”破裂的功夫,飞扑过去一把将灰鼠逮住了。
黑鼠条件反应地窜走了,留下陷于敌手的灰鼠仰天咆哮:“这样不值钱的爱意,不要也罢!”
阿宝攥着灰鼠的尾巴,问它:“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山洞在哪裏?你要是给我带路的话我就放了你。”
灰鼠睁大了鼠眼:“你……你听得懂我们说话?”
阿宝抡着鼠尾转圈:“是呀,所以你想活命的话就赶紧带我过去,不然你会落个你的小花妹妹同样的下场!”